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明明身体已经比以往好了,心理素质却似乎变弱了。

    李炎沉默了一会儿,看宋沉不像说谎的样子,也没有继续追问。

    “你别误会,我刚才是想看你胸前的那个吊坠,”李炎指了指他胸口的萤火虫吊坠:“是上次带走你的那个人送的吧?”

    不知不觉,话题又扯到了祁墨身上。

    或者说,今天和他聊过天的人,话题都没离开过祁墨。

    宋沉没避讳地嗯了一声,又开始安静地抽烟。

    抽了两口,他觉得有些辣嗓子,又把烟灭了。

    李焱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感到有些反常:“怎么不抽了,你以前不最喜欢这个烟的味道吗?”

    “是啊,”宋沉看着烟灰缸里剩大半截的烟,自己问自己:“我以前,不是最喜欢这种味道的烟吗?”

    他以前,不是最讨厌祁墨这样的人吗?

    可现在,他明显地感到很多东西都变了。

    他变了,自己周围的人也都变了。

    “他是alpha?”李炎还是有些不死心,他想知道自己输在哪了。

    明明以前,他那么护着宋沉,把他当亲弟弟一样,护着惯着,怎么就掉进别人的窝了呢?

    宋沉单手托着下巴,耷拉着眼皮看停留在窗前的一只鸟,没有回答李炎的问题。

    周围安静了很久,最后宋沉还是回头看向李炎,眼神透露着真诚:“炎哥,我们不可能的,你不要浪费时间在我身上。”

    准确地说,他没想过和任何人有可能。

    李炎哼了一声,自嘲地笑了笑:“看来你看出来了啊,小鬼长大了……”

    他趁机揉了把宋沉的脑袋,像往常一样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

    宋沉静静看着他,不像以前一样那样反感李炎的触碰。

    “小鬼。”李炎对宋沉平淡的反应还是满意。

    起码不像以前,他一碰宋沉,宋沉就像看瘟神一样看他。

    至于宋沉反应这么平淡的原因,是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一场无声的道别。

    ……

    李炎走后,宋沉等来了来接他的老管家。

    宋沉看着头发花白,气质文雅的陈维,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他握着陈老的手臂,嗓子有些哽咽:“辛苦了,陈叔。”

    陈维一把抱过宋沉,拍了拍宋沉的背:“这些年在外,辛苦了,少爷。”

    要不是当初宋沉劝他好好留在宋家,他可能就跟随着宋沉和杨艺离开那个家了。

    现在终于等到宋沉重新回家,陈维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宋沉一想到陈维这么大年纪,还把老人家弄哭了,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他也回拍了拍陈维的背,以示安慰:“没事陈叔,都过去了,我们回家吧……”

    陈维松开他,接过宋沉手里的行李,低头抹了抹眼角:“嗯,我们回家。”

    他走在前面,宋沉跟在后面。

    宋沉看着陈维有些微驼的背,鼻尖一阵酸涩。

    小时候陈维最护着他,可惜的是,中途出国进修了。

    回来的时候,杨家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宋霄看他有能力,才把他继续留在身边的。

    不过还好,宋沉回家了,这次,他重回宋家,不,准确地说是杨家,那么就该他守护杨家了。

    *

    车上,锁骨上的萤火虫吊坠随着车辆隐隐晃动。

    宋沉这才注意到自己忘了摘下这条项链。

    他一手握住吊坠,准备摘掉的瞬间,一股冷杉味传来,瞬间打断了他准备摘掉的想法。

    宋沉缓缓松开手,闭上眼。

    或许,留着也没关系?

    祁墨那天的话宋沉还记得,他想,他们以后应该也不会见面了。

    那个人说,离开他了,要好好生活。

    但愿……

    半个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了老宅前。

    只不过已经不能称老宅了,整个别墅已经被宋霄改成了欧式古堡的风格。

    早已不是当年的样子。

    “少爷,老……他出事后,我已经命人把屋里都清理过了。”

    陈维似是看出了他眼里的担心,一边提行李,一边还不忘安慰宋沉:“你以后就安心地住在这里吧。”

    宋沉淡淡嗯了一声,没有表露过多的情绪。

    古堡大门一打开,满是清冷的森林冷香。

    完全没有一点烟味或者其他恶心的味道。

    宋沉闻着淡淡的森林香气,脑子里瞬间飘出来一个人的身影。

    那个人的身影幻化成型,笑着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宋沉想往后退,但怎么都挪不动脚。

    管家看他不进门,回头叫了他一声:“少爷,你怎么了?”

    闻言,宋沉这才回神。

    他摇了摇头说:“没事。”

    真可怕,他身体是无恙了,但是心理似乎有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