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天川伸手拉住他的衣服下摆,急道:“沉沉你去哪?”

    宋沉猛地一拽,从洛天川手里拽回了自己的衣服。

    他转身,双手插进兜里,背对着洛天川冷冷道:“首先,祝你生日快乐,其次,刚才的玩笑并不好笑。”

    他说完,径直往门口走去。

    林绪想拉他,也被他狠狠地瞪了回去。

    宋沉一路畅通无阻,沿着安全通道来到了天台上。

    天台上的风很大,他从兜里掏出火机,点了根烟放嘴边。

    自从祁墨不在后,宋沉几乎烟不离手。

    他坐在天台边缘,看着脚下的繁华街景出神。

    烟飘进眼里有点疼,他眨了眨眼,眼睛又开始湿润。

    心里莫名堵得慌,宋沉看了眼脚下,计算着从二十楼落到地面需要多少秒。

    他还在发愣,裤兜里的手机又传来一阵震动。

    宋沉抹了把脸,从兜里掏出手机,嗓子哽咽:“喂?”

    “宋先生不是说话回去了发地址吗,怎么,现在是后悔了吗?”

    是那“老大”的声音。

    宋沉抽着烟,吐了口白雾,说了句“等着”,就把电话挂了。

    他发过去一个地址——祁墨在的实验室。

    对方回:等我们好消息

    宋沉看着手机屏幕,突然就点进了微信。

    他鬼使神差点开祁墨的头像,上面两只手牵在一起,看着图片就让人感到很幸福。

    关于祁墨的一切又涌入脑海。

    宋沉摇着头,想把那些记忆甩出脑子,却怎么都甩不掉。

    祁墨拍过他很多照片,可是宋沉却从来没为祁墨拍过任何一张照片。

    嘴里的烟越抽越苦,宋沉把烟拿掉,在地板上摁灭。

    他看了眼时间,刚好晚上八点。

    那群人,多久会有消息……

    他起身,转身往回走,暂且先信他们一次。

    等他得到祁墨的尸体,就带祁墨离开这个地方,永远不再回来。

    ……

    宋沉第二天醒来,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说是杨艺突然醒来,嘴里一直喊着他的名字。

    宋沉二话没说,挂了电话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每天过得浑浑噩噩,脑子都有些不够用,总是处在崩线状态。

    一路上开着车,好几次都差点追了前车的尾。

    遇到些脾气暴躁的车主,还会开门下车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两句。

    但只要宋沉稍微释放点警告信息素,那人就憋着气,骂骂咧咧地走了。

    因为正值周末,路上堵车,原本二十分钟的车程,宋沉开了近一个小时。

    但他情绪很稳定,一路上小心翼翼地开着车,没有拍喇叭,也没有发脾气。

    他等杨艺醒来,等了快六年,让杨艺等他几十分钟,宋沉也没觉得哪里不妥。

    他走到杨艺病房时,透过门上的小窗看到护工正在给杨艺喂早餐。

    宋沉扶着门把手,咔哒一声打开门。

    杨艺和护工齐齐抬头看了宋沉一眼。

    护工率先叫了声:“宋先生。”

    宋沉点了下头,径直坐在杨艺床边的一个椅子上。

    杨艺的头发有了些白丝,那张好看的脸似乎也带了些皱纹。

    杨艺看着宋沉的脸,眼神由疑惑到警惕,盯着宋沉问:“你…是谁?”

    宋沉面无表情地看着杨艺,动了下唇:“你儿子。”

    杨艺忽然抄起身后的枕头就往宋沉身上砸,表情惊恐地大叫:“不,你不是沉沉,沉沉比你好看多了,你这个丑八怪才不是我儿子。”

    宋沉握在兜里的手逐渐收紧,捏成一个拳。

    护工看着这场面也有些无措,她放好碗,抱着杨艺发颤的身子轻声安慰。

    直到杨艺情绪稳定,被她安抚着睡着后,护工才走到宋沉面前,对他说:“宋先生,太太她醒来过后,情绪就很不稳定,所以,你说话的时候要注意一些,不要太刺激病人。”

    宋沉听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他想过杨艺会认不得他,可是真正经历了,心里还是有些痛。

    护工看着他脸上的笑,眼里流露出一丝慌张,两只手紧张地握着。

    宋沉瞥见她的紧张,脸上换了个温和的笑:“好,我会注意。”

    护工笑着点了点头,但心底还是有些许不安。

    但她也没说什么,对宋沉简单说了几句后就离开了病房。

    杨艺一觉睡到中午,宋沉也盯了她一上午。

    杨艺一睁开眼,看到床边正襟危坐的宋沉,惶恐地拉了下被角,往床的另一边退,看着宋沉颤声道:“你……你是谁?”

    她的尾调短而急促,可以听出来她很紧张。

    宋沉站起身,从床头柜里拿出了一盏香薰灯。

    玫瑰味道的,清香不甜腻,有安抚神经的作用。

    五分钟过后,杨艺的神情果然安定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