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初将手机递还给杨盛:“我姐一直想当模特,这几年一直在大城市打工,终于有公司肯签了,我也很为她高兴。”

    不知不觉中,这是近半个月以来,谢安乔头一次胸腔真正畅通,好像并不像先前那么生气了。

    虽然他想,这人没女朋友就没女朋友,关我什么事啊!

    谢安乔随着宿舍里的兄弟们哈哈一笑,手足无措地拨开姜饼的包装,咬一口,却被扑面而来的姜味呛得舌头疼。

    他差点忘了,他吃不得一切有辣味的东西,包括放了浓缩姜汁的。

    “咳咳咳……”谢安乔疯狂咳嗽,周围的兄弟们不解地看向他,冬子赶快递来一瓶矿泉水。

    项初也看向他,考虑了片刻后:“所以,那不是女朋友。”

    ……

    对、对啊,关我什么事,为什么要再着重跟我强调一下!

    谢安乔佯装镇定,喝几口矿泉水,悄悄把没吃完的姜饼顺进脚边的垃圾桶:“哦。”

    杨盛欣赏了一会儿微博上的照片后,抬头问:“项班,那你大姐呢?她也是模特吗?”

    项初的目光突然黯淡,若有所思。

    杨盛还以为触到了什么禁忌话题,忙道:“没有,我就随口一问,不用回答。”

    611其他兄弟们,看到项初那个样子,也不禁替他捏了把汗。

    就是这么奇怪,谁也没见过项初发脾气,可所有人都怕他;谢安乔把这归结为大佬的隐藏气质。

    项初沉默许久后,终于说:“我大姐初中毕业就嫁人了,现在就是个,嗯,我们现在普遍意义上的农妇。”

    这个答案出乎所有人都意料,尴尬瞬间充斥挂满彩灯的寝室,唯有一个人例外。

    谢安乔毫不意外。

    他早就知道项初是贫困生,倒不如说,他二姐能成为一个模特反倒更意外。

    但对于寝室其他人来说,学神班长有个如此平凡又落后的大姐,过于炸裂认知。有些人也有因此误解,是不是班长觉得大姐的身份丢人才迟疑半天不说。

    “哦哦,”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中文系老哥,“人各有志,安心在乡下享受生活也挺好的。”

    项初冲他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

    “自我选择的才是享受。”

    剩下的人都不言语了。

    看到周围人明显低沉的情绪,项初赶快换上了更阳光些的情绪:“不过我希望,将来她能有再次选择的自由。”

    中文系老哥佩服地点点头。

    “就冲她有你这样的弟弟,我相信。”

    “晚上我们一起点慕马家披萨吧。”项初主动提议,“刚好你们老说土豆培根好吃,我还没尝过。”

    611众人都很震惊,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班长大人嘴里主动说出来的。

    破天荒了,项班竟然主动提议点外卖聚餐!虽然现在临近圣诞,可是不是也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除了谢安乔,没人知道班长大人从未点过外卖的真实原因。别人都以为他觉得不健康,其实是因为贵。

    “来来来,今儿晚上,不醉不休!”冬子异常兴奋,颠颠跑到储物柜那儿,把他珍藏的百年陈酿都般出来了。

    当然,那只是他双十一囤的青岛啤酒。

    谢安乔知道,项初滴酒不沾,甚至任何坏习惯都可以说没有。

    但今天的项初点了点头,伸手拿了一罐啤酒。

    夜很暖,也有点醉。

    雪一直下,下到所有心灵被寒冷封存,下到世界尽头只剩白色。

    早上八点,天蒙蒙亮,黑夜中的彩灯已经黯淡,校园却因这场大雪保留了童话世界里的圣诞。

    谢安乔睁开眼睛,宿醉在太阳穴中隐隐作痛。

    其他兄弟们都仍在沉睡,而项初的铺位早就空了,恢复了整洁的宿舍中有种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的凄凉感。

    谢安乔清楚记得,昨晚他们又喝酒又吃披萨,最后又玩大富翁飞行棋,弄了满地狼藉。

    而现在,那本应存在的狼藉看不见一丝痕迹,就好像昨晚从时间线上凭空消失了一般。

    毫无疑问,又是亲爱的班长大人不辞辛苦,将寝室完整打扫一遍后才离去的。

    他去哪儿了?

    谢安乔看向对面的铺位下方,发现悬挂双肩包与放置笔记本的地方都空空如也。

    好吧,一眼图书馆。

    昨晚喝成那样,第二天明明是周末还坚持不懈去图书馆,也是没谁了。

    班长大人终究是班长大人。

    他知道不该排斥异性恋,然而在得知项初其实并没有女朋友后,他的喜爱好像又回来了一点。

    谢安乔活动活动僵硬的身体,颤巍巍从上铺走下来。酒精简直是世界上最害人的东西,宿醉跟癫痫一样可怕。

    洗了把脸,意识终于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