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乔觉得,项初简直就是“喜欢你与你无关”的典范。

    要不怎么能暗恋一年多,自己一无所知呢;甚至他曾经还一度以为,万恶的班长大人故意跟自己不对付。

    而老天爷也确实巧,节目组给项初安排的是“是”,也就是正方。

    谢安乔心里挺不是滋味,虽然也说不上来理由。

    要勇敢就勇敢到底,他决定再勇敢一把,故意跟项初站反队,跟节目组报备了“不是”。

    情景剧结束过后,照例是评审团做小小的引入性启发发言,以及当期嘉宾的介绍。

    黄羽升是个脱口秀演员,他随便打了个哈哈,就调动了在场所有人的情绪。

    接下来,该薛婷发言时,意外却发生了。

    “臭小三!滚出去!”观众席突然有人大喊。

    录制厅内瞬间哗然。

    紧接着,一打鸡蛋暴力地扔了上来,清脆的碰撞声伴着黄色蛋黄液体,污染了录制厅的边缘。

    谢安乔下意识想挡在薛老师身前,可他在看到薛婷一脸淡然的神色后,除了捏一把汗,就知道自己什么都不该做了。

    不出两分钟,安保人员紧急赶来,那个闹事的观众被拖出去了。

    “怎么能有人带鸡蛋呢!”节目总导演暴躁地喊了一声,同时用卷起的台本打了一下执行导演的头。

    这场小风波就如此平稳过度走了。

    谢安乔联想到了自己。当然,他不是小三,但他不禁会小小地幻想一下,如果女装或者写耽美的事情爆料出来,他会不会受到薛老师一样的待遇。

    辩论开始。

    这一次,项初竟然是正方打头阵的,最先站起来发言。

    今天的他穿了灰色卫衣和运动裤,节目组给他走的是休闲风,这让谢安乔想到了和他在篮球场上针锋相对时的日子。

    项初深吸一口气。

    “歌德曾在他的手稿里写过,‘如果我爱你,关你什么事?’他是对的。爱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一种自我表达的行为。而在一个自由进步的社会中,只要没有出现绝对的道德危机,是不需要任何人的允许或认可,当然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回应,包括被喜欢的对象。”

    很奇怪,前面三期他通常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双管齐下;然而这一次,他完全开启了理论路线。

    而抽象的理论总会将大众拒之门外,不光谢安乔听得云里雾里,台下的观众更是满脸写着问号。

    精神恍惚间,谢安乔听得迷迷糊糊,还以为在上老教授的哲学史课。

    今天的项初怎么了?

    可以说是严重的发挥失常,甚至都可以说他换了一个人都不过分。

    难道恶魔吃掉了项初,披上了项初的皮,然后站在这里!谢安乔竟觉得这种理由倒还更合理一些。

    项初越讲,越不明觉厉,也越来越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明明是个情感题目,却被他辩成了千年前的雅典学院。

    “只要这种自我表达不过于放纵,快乐就不会依赖于对方。”

    谢安乔突然头脑灵光一现,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反击点,立刻高举“怼”的牌子。

    主持人允许了这次打断。

    谢安乔从座位上站起,振振有词:“如果那个人也碰巧喜欢你呢?要是不说,不就错过了吗?”

    某种程度上,他在这里怼人,也算是一种暗示。

    他可是受够了今日份的哲学说教,尝试把迷失的班长大人及时拉回来。

    所以才反驳得相对温和。

    甚至在发问的同时,他都已经能预设出项初的反驳,而他也早就准备好了第二次追问。

    然而。

    项初噎住了,他的眼神明显忽闪了一下。

    “不是所有的爱恋都要说出来,当人作出如此判断时其实是及时止损,可以避免无畏的挣扎。”

    谢安乔不知不觉放慢了语速。

    “可是对方不知道,这样的喜欢,除了精神内耗,还能给你带来什么?”

    “喜欢一个人或一个事物,能让人在闲下来时知道该看哪个方向。”项初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停止,“好比躺在夏日的夜晚露天乘凉,你看到星空上有一颗星星在冲你眨眼,这就足够了。”

    不对,有什么不对。

    这不是想要的答案,不是想要的结果。

    以前无数个相处的日日夜夜,无数个寝室背对背的思考,都在那一句话中变得忧伤绵长。

    谢安乔喉咙堵塞:“我只问你一句话。”

    项初一动不动,眼神有些失焦,明明正看过来,却好像又什么都没看到。

    谢安乔嘴唇一颤,问:“你说出刚才这些话的时候,你开心吗?”

    作者有话说:

    隐忍,克制,想调戏(不是

    本来想放飞自我,结果写到最后还是无法放弃对文字的责任。与文案偏离了,赶紧改掉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