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月闻言滴溜溜转转眼珠,连忙道:“我也可以去吗?”

    “都可以去,让皇姨一起。”

    “皇姨是个夫管严,出得来嘛?林将军也是夫管严——”

    “月儿,”拿乘月这个小机灵鬼,江微尘有时是一点儿办法都没,若是阿玖在,定能治得了她,“不得胡说。”

    “哼……”她不服气,小嘴撅着,把手头的书放下来,“若是娘回来了,爹爹也能闲暇些。”

    手上的笔一停,江微尘闭上眼睛,压抑心头的悲凉。

    三年过去后,他就已经有些明白了,但是他依然不敢去想,可能还是太年轻,不敢去接受最坏的结果。

    “讨厌!哪壶不开提哪壶!”昭九“啪”一下打向乘月的手,“戳爹爹心窝了你!”

    她揉揉手,忐忑瞄了眼江微尘,委屈巴巴,生怕他生气。

    他望着手上的戒指,腰间的玉佩有重重的坠感。思及此,笑回道:“她会回来的。”

    时值男儿节,觉得乘月说的话其实在理,便差琼芜与他带着两个小家伙出门,身后跟着乔装打扮的几个侍卫保护孩子的安全。

    “哇。”昭九这儿瞅瞅那瞧瞧,眼花缭乱,一时不知要挑什么吃的好。

    华灯初上,摩肩接踵的大街张灯结彩。灯火家家市,笙歌处处楼。江天风月间,盈盈欢声笑语。人们都穿着自己最漂亮的衣服,言笑晏晏,热闹喧嚣。

    宝马雕车香满路,沿途走来路过一个面具摊,江微尘回想过去的细碎片段,不禁停下脚步:“琼芜,带着孩子们去买糖吃,我且独自去逛一会儿再跟你们会和。”

    “是。”

    走了一段路,人挤挨挨中,两个孩子很快就被捏糖人的摊贩吸引。琼芜紧跟着他们,半步不离。

    “我也会捏。”乘月望着那人精湛的手艺,忙笑道。

    昭九轻哼一声,不以为然:“你才不会,你笨手笨脚的。”

    “我是笨手笨脚的,但我们可以让风捏。”

    诧异噘嘴,昭九下嘴唇嘟出来,有点小委屈:“可爹爹不让我们用。”

    “小小用一下又没事,给你看我这几天训练的成果。”

    她转眼在人群中瞥见个一身玄衣之人,轻轻抬手,一块小石头便飞了过去。

    “啪”!

    本想恶作剧一番,乘月一愣。

    只见那人精准接到了她的石子,紧紧握在手中。

    往上看去,她戴了黑色的半脸面具,却掩盖不住倾城的容貌,那双洞察世事的深邃双眸瞥向她们时裹挟浓浓的温柔,令人深陷其中。

    好奇怪的感觉。

    下意识牵住昭九,乘月盯着她,生怕她跑了似的紧紧盯着,目光不移。

    “挺精准,就是缺了点力道。”女子走近她们,把石子丢还给乘月,倏然蹲下身子轻揉她头顶的碎发。

    并没有强烈的抵触感,反而很受用,乘月轻哼一声,不愿服输:“那你来。”

    她低眸浅笑,只一抬手,那石子便随着她的手指漫天乱飞,随即变成一堆粉尘,落在地上。

    “哇……你好厉害……”她小声感叹,“技不如人,是我输了……可是你是怎么会操纵风的?我认识的人中,只有我和九儿会……爹爹也说,这世上也只有娘亲会——”

    她忽不说了,小嘴张着,眼睛瞪得老大。昭九盯着面前的漂亮女人,久久不能移开目光。

    那张脸就算只得见一半,那双眼似乎有莫名的羁绊将他连起来。

    娘亲的画像,他看了数千遍。

    却不敢认。

    琼芜自然一眼就认出来人,只是过于震惊说不出话,满手是汗。

    “长须囚了我七年,我体内毒素太多,也清了七年。”她簌簌起身,拍拍琼芜的肩,“不过我现在是真真痊愈了,念力也用得自如……阿尘呢?”

    “他,陛下……不……公子……他……”琼芜结结巴巴,满脑子空洞。

    “在面具摊的时候他就与我们分开了。”乘月心急抢话,伸手扯住她的衣袖,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你……我……”

    “抱歉,缺席了你们七年的童年。”她倏然将她们揉入怀中,清新的药香萦绕着,温暖的安全感钻入两个孩子的心。

    “呜哇哇……娘……娘亲……”

    昭九率先哭了出来,搂着她的脖子要抱抱,乘月憋着,紧揪她的衣服,一团一团,嘴巴咧着,终哇哇大哭起来。

    她挼搓着她们的头,亲吻二人的面颊,欣慰莞尔。

    阿尘,你把孩子们都照顾得很好。

    她们都很可爱,很出色,如你一般。

    江微尘此时正盯着面具摊发呆,望着一白色面具出神。

    “这个我要了,不用找了。”他将碎银放于桌上,取走那张白色面具,思绪渺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