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书和许子艺说着说着就聊到了书院的旧事,还说起了陆宁和王臻。

    王臻娘子又怀孕了,这次不知会生个什么,总之是喜事。

    陆宁就过得不太好了,因着上回退亲一事,家中在整个镇上都过得不□□宁。

    尤其陆母上个月去世了,陆父备受打击,陆宁一直在家中守孝,陪着陆父。

    晚书突然有些难过,这事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如果当时不冲动,会不会有另一番结果。

    段月蓉见两人聊着聊着有些伤感,忙抓着晚书给她讲许子艺的旧事。

    晚书正要开口,只听得外边传来一声高呼,“卢阳王到。”

    厅中一下子静了,全都站起身往门口看去。

    只见厅内缓缓走入一人,身穿冰蓝色襦服,腰间佩着一条祥云锦带,脚踏一双黑靴,径直朝段月蓉走来。

    “睿儿见过皇姐,祝皇姐生辰快乐!”

    说着给侍从使了个眼色,侍从忙将手中的礼物递了过去。

    晚书看到段月蓉明显的愣了一下,才扶起苏睿,那看来她并没邀请苏睿。

    苏睿虽是个孩子,但眉宇间处处透着一股英气,尤其那双眸子像极了苏泺。

    段月蓉打量着眼前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感慨道:“皇弟刚回京,该是皇姐去拜访你的。”

    苏睿倒是很随和,“皇姐生辰,往年皇弟不在京中不能亲自前来,今年回京了自然要来恭喜皇姐。”

    “好,好,皇弟快请入座。”

    段月蓉拉着苏睿的手坐下了,在场的人纷纷下跪向苏睿这个亲王行礼。

    苏睿挥挥手,“各位不爱拘礼,今日是皇姐的生辰,你们随意就好,不必拘着。”

    说话和做事都像个小大人一般,晚书倒是对他越发好奇了。

    按理说,他今日才到京城,应该很忙才对,怎地就跑出来“出风头”了。

    而且今日郡主府的客人不是京中贵小姐、贵夫人,就是朝廷命官,看他刚刚说话做事很亲民,一点亲王架子都没有,莫非是来做做样子的。

    若真是这样,那苏泺这回真的是遇上劲敌了。

    况且这个节骨眼上,他还要离京出征,到时候就算回来了,这皇位还会属于他吗?

    不行,她得阻止苏泺出征,在这京中虽没有兵力,但总归是安全的。

    出了京,一切变数都预料不到,反而更危险。

    越想越担忧,晚书头上急出了薄薄的一层汗珠,被一旁的段月蓉看见了。

    她用手肘推推许子艺,让他去问问晚书是不是不舒服?

    许子艺这才发现晚书有心事,忙过去问道:“梁兄,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怎地满头大汗?”

    晚书也正想告辞,闻言便点了点头,“许是刚刚茶果吃多了,肚子有些疼痛难忍。我先告辞了,改日再来给郡主和许兄赔罪。”

    许子艺见晚书一头汗珠,也没接话,直接喊人,“来人,请大夫。”

    声音很大,旁边的人都听到了,包括苏睿和段月蓉。

    晚书一听更急了,“梁兄不必如此麻烦,我去下茅厕就好。”

    说完,也不等许子艺答应,便抱拳退下去了。

    出了内厅,见没人跟上来,晚书才松了口气。

    她扬手擦擦额间的汗珠,慢慢往茅厕方向去了。

    内厅离茅厕有些远,需要绕过一个大花坛才到。

    晚书觉得自己太莽撞,担心苏泺有些过头了。

    若是被人看出端倪就不好了,她想想今日无论如何还是忍一忍,明日再入宫请安。

    正走着,突然看到姜艳秋身边的丫鬟顺芝偷偷摸摸的往旁边厢房去了。

    姜艳秋不会又要做什么坏事吧,今日这么多宾客在,可别给段月蓉惹麻烦才是。

    自打刚刚见过段月蓉后,晚书就对这个郡主有了好感,她可不想让段月蓉和许子艺出事。

    想着,便偷偷跟着顺芝过去了。

    晚书朝厢房看了一眼,门窗关得很严实,从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有人。

    她绕到后方,想听听里面人说什么。

    首先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有些不耐烦的道:“说吧。”

    顺芝应该是递给那个男人一样东西,只听她道:“夫人说只要公子把这放到他的杯子中,便帮你。”

    男子不悦道:“每次都说帮我,有哪一次是成功的?你回去告诉她,我不需要她帮忙了,这害人的事我也不会再做。”

    说着应该是把手中的东西扔了,然后摔门走了。

    顺芝在后面阴测测的道:“公子难道不怕那件事情败露?”

    男子回头,“不怕,你回去告诉她,这事她也有份,大不了一起死。”

    男子走后,顺芝出口道:“公子真是不识抬举,好自为之。”

    到底什么事,让这男人原先很害怕,如今又不害怕了。

    还有那男子是谁?

    晚书总觉得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

    第160章 宫门一入无由出

    晚书害怕被发现,直到两人走了好一会才出来。

    她看看出来也好大一会了,又急匆匆回了内厅,想看看能不能发现那个男人是谁。

    结果回到内厅,却连姜艳秋的面也不见了。

    晚书猜想可能对方不帮她办事,生气提前走了吧。

    屋内的宾客都在相互说着事儿,没人注意到晚书。

    不过她坐下时,苏睿倒是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想必是因为许子艺和段月蓉刚刚对她过多关注,所以才引起苏睿的注意。

    晚书倒是没发现苏睿这小子在看自己,坐下对着许子艺和段月蓉微微一笑,示意自己没事了,便低头喝起了茶。

    刚坐下没一会,段月蓉就命人布菜,桌上原本的茶果被撤走,上了一道道美味可口的佳肴。

    饭菜上桌后,姜艳秋却回来了,只见她满面春风的坐下,一张脸笑得粉都快掉进菜里了,看上去心情极好。

    她坐的是女眷席上首,刚好与晚书坐了个斜对角。

    坐定后冲着晚书看了几眼,眼里满是诡计和奸诈。

    晚书自然也注意到她了,只是看她一直盯着自己有些奇怪,也不知她心里在打什么坏主意。

    总之已经结了仇,晚书也不想费那心思去猜。

    她吃着饭菜,时不时陪着众人一块给今日的主人公敬酒。

    旁边人都说着吉祥如意的好话讨好苏睿和段月蓉,而晚书心里却乱得如麻。

    一是担忧将要出征的苏泺,二是想知道刚刚在厢房的那个男人是谁。

    与姜艳秋牵扯在一起的人一定不是什么好人,但是能拒绝她的,就算不是好人,想必拉拢过来对自己也有帮助。

    晚书还在想着,哪知姜艳秋端着酒盏朝自己走了过来。

    顺芝给晚书倒了酒,姜艳秋端着酒杯道:“梁大人赈灾有功,妾身真心佩服,敬梁大人一杯。”

    她的声音很大,又是当朝红人,自然引起周围人的注意力,一瞬间有好多人朝她俩看过来。

    晚书不解她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但周围人都看着,她不喝便是看不起姜艳秋。

    还好自己早早服下了解酒丸,喝一两杯也不会碍事。

    “夫人谬赞了。”

    晚书不想与她过多的交谈,但说话间已经观察了杯中的酒,确定无问题后她才喝下。

    姜艳秋看着她饮进才满意的坐了回去,她转身时晚书看到了一抹诡计得逞的奸笑。

    莫非酒真的有问题?

    晚书将酒杯拿在手中仔细倒腾半天,并未发现有何异样。

    可能是自己多心了,姜艳秋一向看不起自己,或许今日她真没动手脚。

    为了以防万一,晚书还是寻了个借口,告辞回府了。

    坐上马车她又给自己把了一次脉,确定无中毒迹象,心里才稍稍踏实些。

    不过害怕出意外,晚书路上一刻也没耽搁,让马夫直接驾车回了府。

    一进府,易寻就跑来跟她商量除夕府中的布置。

    晚书心里有事,也没听进去多少,就让易寻自己拿主意便可。

    “我有些乏了,想休息下。别让人来打扰。”

    说完这一句,晚书就直接回了自己院中。

    易寻答应着,目送晚书走了。他又开始着人去采买东西去了。

    晚书回了屋,将今日姜艳秋的动作反反复复回忆了好几遍,还是没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

    便坐在桌前研究起了花娘身上红疹的过敏源。

    她把每一种花粉能引起的过敏都详细罗列在纸上,还是没找到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