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多想,齐寻就知道管嘉明想干什么,只是在他绑起头发的时候,齐寻发现他后脑勺有一条细长的疤痕,虽然周围视野很暗,但他还是看得一清二楚。

    他猜想这人没少做一些江湖道义上的事情。不过也只是猜想,齐寻转眼就忘得一干二净。

    他坐在椅子上,掏出手机。

    管嘉明坐在他对面,问:“大地图还是小地图?”

    太久没玩游戏,齐寻对这些名词稍有陌生。

    “什么意思?”

    管嘉明耐着性子解释道:“就是你想在大地图跟我solo,还是在常规点的小地图?”

    齐寻说:“随便。”

    “我奉劝你最好挑一个熟悉的,输了别回头跟你朋友说我欺负你。”管嘉明气焰嚣张。

    “……大地图。”

    大地图不是这个游戏常规的solo模式,资源依赖兵线,规则很约束,死两次就分胜负。

    齐寻话音刚落,管嘉明的嘴角就抑制不住地翘起了来,“你真有意思,光挑我最拿手的。”

    其实齐寻不懂管嘉明为何对游戏这件事耿耿于怀。那次的举动,绝不是为了激怒他或是跟他决一死战,纯粹只是为了玩一把游戏。

    齐寻对待任何事情的态度一直都从容不迫。唯独在管嘉明这里,有了奇怪的走向。

    他心想,事到如今,想了结这桩幼稚的行为,只有尽快结束游戏。

    况且,他还答应了管嘉明。

    为了公平起见,三局两胜,操控的英雄必须一样。

    第一局,齐寻以丝血取胜。

    管嘉明坐直了身子。他眼珠都快贴到地上,肩膀微微内扣,打起十二分精神,不信邪道:“刚才是我大意了,你下把赢了才算。”

    齐寻嗯了一声。

    齐寻本想快点结束比赛,原来的计划是划水送人头,但他见管嘉明这人有点太嚣张跋扈了,临时决定先赢一局。

    所以到了第二局、第三局,齐寻都输了。

    输的原因要不就是技能没丢中,要不就是不慎走进了管嘉明那边的防御塔。

    管嘉明丝毫看不出他放水的走位和操作,赢得顺心顺利。

    比赛结束。

    管嘉明:“……”

    齐寻扣上手机,对他说:“你赢了,我确实不如你,甘拜下风。今天很晚了,就到这里吧。”

    管嘉明脸黑了八度。

    他咬牙切齿地盯着齐寻,齐寻不看他,他就死命看,一直到齐寻的目光被他侵占,最后无路可退。

    “齐寻同学,你懂不懂游戏精神的?”

    “你赢了。”

    “你认真了吗?”

    视线太紧,太近,齐寻把椅子往后移动。

    他刚一动,管嘉明也要动,最后两人从门口移到了桂花树下。

    管嘉明见他无路可退,抱着手臂,一副“看你往哪躲”的表情。“你就承认吧,是你技不如人,怕我把你的战绩弄得太难看,你没脸丢。”

    “……”

    齐寻原以为他要重新算账,没想到居然直接叫自己认输。

    这人脸皮够厚的。

    就在管嘉明的逼近之势迫在眉睫的时候,齐寻骤然看到一只手猛地伸来,擒住了他的肩膀。

    紧着把他往后一扯,管嘉明夹住椅子,才稳定重心。

    “阿婆!”

    庭前的灯被打开,橘黄的光照在来者面上,齐寻见到了管嘉明家中的这位长辈。

    “你这小猢狲,来客人了都不知道打声招呼!一天到晚就知道玩游戏,英语单词背了吗?”

    管嘉明倔强地说:“阿婆,我这是在伸张正义!”

    “在游戏里伸张?”

    “啊。”

    “你阿婆是老了不是蠢了。”

    齐寻站起身来,点头问好。

    阿婆戳戳管嘉明的胳膊,亲切地问道:“你不介绍一下?”

    管嘉明赔笑:“这是我们学校来的,他们要拍一个纪录片,这位……您叫他齐寻就行,他是镇里房间不够来我家借宿的。”

    阿婆看着虽年迈,却显得端庄大气,身着纹路繁杂的裙装,发丝雪白,束得利落干净。老人的瞳仁与管嘉明一样,都是深黑色,只不过眼里带着些藏不住的亲近与和蔼。

    在跟管嘉明说话时虽严肃,也见动手,可齐寻看得出来,阿婆举手投足间颇有方寸,没下重手。

    阿婆笑着对齐寻说:“来者是客,刚才这孩子没给你添麻烦吧?”

    管嘉明在一旁不满地嚷嚷:“阿婆,我可没添麻烦,你问他,是他答应我游戏里对战的。”

    齐寻说了声“是的”。

    阿婆有些意外地看向管嘉明。

    “有人愿意陪你玩?”随即看向齐寻,“孩子,你没欠他钱吧?”

    齐寻摇头说没有,换来管嘉明一脸憋屈。

    阿婆这才松口气说:“这孩子就是顽皮,他招待不周的地方你别太挂记。天色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我去把床铺好。”说罢看向管嘉明,“嘉明,你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