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下来时看了眼,这里总共七层,每一层得有上百个房间。

    他不信那些人挨着每个房间的找,但很快,他就听到了细碎的脚步声,他不知道谁走了过来,更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推开那道门。

    那人的声音隔着墙面传来,应该是推开了他旁边那个房间的门,“江苑,我看到你了。”

    是周泾淮的声音。

    江苑觉得他就是个变态,他想起那天在厕所里看到的,那个男孩的惨状,觉得此刻瓮中捉鳖的他更为凄惨。

    他紧张的躲在门背后,耳朵竖起来听着门口的动静。

    脚步声好像停了,消失了。

    他屏住了呼吸,漆黑的房间里,细微的尘粒漂浮而起,门外有光漏了进来,他慌了瞬。

    可并没有人进来,好像只是被风吹开的。

    江苑才刚刚松了口气,以为躲过了,不成想门缝传来一道如有实质的视线。

    他低眸望去,猛地就对上了周泾淮的眼睛。

    他吓了一跳,猛地把门往门外推,打了周泾淮一巴掌,趁着他失神的片刻,拔腿就跑。

    “江苑,你最好别让我抓到,我会玩死你。”

    周泾淮揉了揉发酸的额头,把手拿下来的瞬间,脸上又恢复了笑眼盈盈的模样,只是那双透着疯狂的眼里,兴奋简直要控制不住的溢出来了。

    江苑好不容易跑下了楼,就在要接近门时,后背一麻,直接倒了下去。

    他的喉咙间溢出沉闷的声响,引来了正在楼上寻找他踪迹的几人。

    “我草,宋鑫戈,你作弊啊?”

    “没说不允许带工具。”

    宋鑫戈丢了电击棒,弯腰抬起江苑苍白的脸,“对着这么漂亮倔强的美人,自然得用点特殊手段,你说呢?”

    江苑半边身子彻底麻了,又被人电了几下,方哲焱打掉童克的手,“别把人电死了,那就没得玩儿了。”

    “不过,我说各位,我怎么听说这人是秦斯郁的小情人,还挺宝贝的。”

    站在最外面的谭江开口,在看到宋鑫戈把江苑的脸转过来,像是阅览货物般给几人展示时,还是不免得呼吸都停滞了瞬。

    这张脸,不难怪周泾淮会冒着得罪秦斯郁的风险。

    “管他什么秦斯郁,玩儿死了找个地一埋,别说秦斯郁,天王老子都找不到他。”

    宋鑫戈大手在他的胸上揉搓了把,感叹的啧啧两声,“各位,我先找到的,就先玩了。”

    他说着就拧起江苑的脖子,把人给甩在地上,紧接着反剪着他的双手,把他翻了过来,一脚朝着他的腿弯踢了过去,迫使他背对着跪在地上。

    “你们……你们到底是谁!”

    江苑的半边身子痛的打颤,他想不到才逃离了秦斯郁的虎口,就落入了危险的狼窝。

    ——

    两天后,江苑逃了出来。

    他的身上满是伤痕,跌跌撞撞的趁着半夜里跑出来的。

    都不等他跑多远,就在他前脚踏出门,后脚警报声就响起来了。

    他踩着碎石子,脚板心全部都是细小的渗出血的伤口,他步履蹒跚的往林丛里跑,跑了不知道多久,才终于看到条蜿蜒的水泥路。

    他身上的衣服堪堪蔽体,衬衫破破烂烂的挂在身上,双腿一动就痛,他能跑这么久,已然是身体的极限了。

    身后响起汽车的鸣笛声,他们追来了。

    江苑甚至忍不住想,他干脆就死在这里算了。

    这两天,他不止一次想过咬舌自尽。

    他踉跄的跑向路中间,一道白光打了过来,红色的电动车停在了他的身边,他身子惯性向后倒去,跌坐在了地上。

    岑欢是出来进货的,遇到老板有点事傍晚回来,这才耽误了时间。

    把车停好,她下车去扶江苑,“你还好吧?”

    她的手碰到江苑的皮肤,热的发烫,她碰了下就想缩回手的那种。

    “能不能……载我一程……”

    他的声音听着实在是虚弱,还带着让人怜悯的乞求,岑欢无意间就想起被江熠川囚禁的那些日夜。

    心在这一刻达到了某种同频,她鬼使神差的把他扶到了后座上。

    车子一路疾驰,穿过原野,穿过流水的小溪,最后停留在一处亮着路灯的街口。

    “你住哪儿?”

    江苑意识还不清醒,他烧的迷迷糊糊地,又被风吹了大半个小时,闻言摇了摇头。

    岑欢叹了口气,把车子停在小棚子里,“你能走吗?”

    江苑点点头,然后跟上她的脚步,跟她来到个木板门前。

    岑欢抬手敲门,敲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声音,听着像个老人的声音,颇有几分不耐烦。

    门打开,在看到岑欢的脸,李老头又展开了笑颜,“咋了?欢丫头。”

    岑欢抱歉的笑了下,看向身后的江苑,“李叔,他可能发烧了,能不能麻烦你帮他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