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

    祁知序一看庭仰动摇了,立马温和诱哄。

    “随便说一首而已,我们只是为了试探是不是游戏规则, 节目组不会要求太高的。”

    庭仰思索了一下情诗储备,觉得自己可以了。

    “那好吧, 我先试试。”

    祁知序听着庭仰的声音。

    他的声音褪去了少年时期的青涩与轻跃, 声线稍微稳重了一点, 细听却仍然能听出少年时的影子。

    声音温柔而坚定, 不难听出声音的主人是一个心底柔软的人。

    字句里带着的感情如同海浪, 风声浪声都被锁在了小小的海螺里, 却承载了经年的思念, 经久不衰。

    他的语气是那么真挚,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愣住了。

    庭仰真情实感地念着。

    “假如我是一只鸟,我也应该用嘶哑的喉咙歌唱——”

    摄影师张了张嘴:“?”

    导演拍了拍耳麦:“?”

    不对劲。

    庭仰毫无察觉, 字字句句声情并茂。

    “这被暴风雨所打击着的土地……”

    导演愣了一下。

    庭仰的语气太温柔,太深情, 一时让他不敢确定自己的听力是否正常。

    “这永远汹涌着我们的悲愤的河流……”

    直到他又念出一句,导演才猛地拍了下桌子。

    艾青的——

    我、爱、这、土、地!

    关键是,某种意义上,这还真是首情诗。

    很快庭仰就念完了整首。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导演控制机关的手抬起又放下,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算他过。

    挣扎片刻,他又放下了手,没通过。

    庭仰等了一会,无事发生。

    他皱起眉头,确信道:“看来不是这个。”

    导演:“……”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但是要读爱情诗!

    祁知序温和的表情依然天衣无缝,伸出手鼓了下掌。

    “感情充沛,阿仰,你有朗读天赋啊。”

    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庭仰马上顺着台阶咕溜溜滚了下来,甚至隐约信了半分,颇有些沾沾自喜。

    “谢谢你奥。要不要你也来一首?”

    保不齐是要两人一人一首。

    以防万一,另一个人也念一首比较好。

    “好。”

    祁知序眼神似乎一如既往散漫随意,指尖却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挂在腰侧的骑士剑。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思考时轻轻敲击东西,是他对某件事极为重视时,才会做出的下意识反应。

    祁知序用沉稳的嗓音说着流利的英语。

    语速恰到好处,既不会太慢显得拖沓,也不会因为太快破坏了诗歌原本的韵味。

    “i see to have loved you nuberless fors, nuberless tis。

    (我好像曾经无数次,以无数种形式爱过你。)

    life after life, age after age, forever

    (年年岁岁,生生死死,直到永恒。)”

    明明本来应该用玩笑一带而过的事,祁知序却认真至极,一改散漫之态。

    大概是因为……

    祁知序将视线投向庭仰,见他眼神澄澈地望着自己。

    在短暂的对视后,祁知序低下头收敛了情绪。

    大概是因为,一切代表爱与欲望的诗篇都适用于他。

    对他的每一次告白,祁知序都会认真对待。

    ……

    “as i stare on and on to the past, the end you erge,

    (当我再次凝望著过去时,在最后定能发现你,)

    cd the light of a pole-star piercg the darkness of ti:

    (沐着极星灿光你穿越黑夜走来:)

    you bee an iage of what is rebered forever

    (你已永远变成记忆深处的形像。)”

    ……

    温温柔柔的光在顶端落下柔和的亮度,灯光照亮了祁知序深邃的面部轮廓。

    一时之间,他们似乎又回到了初见的时候。

    庭仰想。

    那时候祁知序也是这样。

    微垂着头,唇角挂着很浅却很自然的笑。

    只有他们的关系不一样了。

    相识相交,几步之遥就差点变成了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面前的《月夜》发出“咔嚓”一声微响,紧接着下坠了一点。

    这画要比之前几幅大一些,庭仰试探着推了推画作,很轻松就被推开了。

    推开之后,后面是一个小暗格,所幸节目组没有再设置密码。

    轻轻一按,挡门就弹开了。

    庭仰拉开挡门。

    被光芒万丈的东西亮瞎了眼。

    在五光十色的光芒里,庭仰又把门关上了。

    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后,庭仰重新拉开门,眯着眼摸索到里面,找到一个开关摁下,光这才暗了下去。

    只见他们心心念念的暗格后面,只有一个360°无死角照明的强力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