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祁知序及时出现,这才制止住这个“人贩子”。

    没等庭仰道谢,祁知序居然也说要送他。

    庭仰:“……”

    就无语,大家自己回家不行吗?

    庭仰认真问祁知序:“祁哥,你家是哪个方向?”

    祁知序摸了摸鼻子,语气含含糊糊的,“反正和你家顺路就是了。”

    庭仰故作明了,指了和自己家相反的方向。

    “哦,你家也是那个方向的吗?”

    祁知序矜持地点了点头,“你家也是吗?真巧啊,不如……”

    庭仰夸张地吸了一口气,“真不凑巧啊,我家和你反方向诶。”

    祁知序:“……其实我家只要再绕一个东南西的圈子,就刚好就和你一个方向了。”

    庭仰噗嗤笑了出来,被这个苍白无力的辩解逗乐了。

    “好了祁哥,我又不是自己一个人不能回家,你们干什么一个个都要送我。”

    祁知序被林子轩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了几下。

    自知理亏,难得的没有瞪回去。

    庭仰和他们告别,转身离开教室。

    路上没遇到几个走读生,车站人也没几个。

    高二还走读的人很少,如果家里没点特殊情况,根本不想大晚上下了晚自习还要趁夜回家。

    今日赶了巧,一出校门就坐上了公交车。

    很快,庭仰就坐车到了靠近花乡街的那条巷子外。

    往里走,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会传出一声野猫哀长的叫声,显得四周愈发荒凉凄冷。

    庭仰戴上耳机听英语词汇,一边默背一边走在黑而长的巷子里。

    大概是心理作用,巷子里渗进的月光愈发稀薄。

    越来越漆黑的环境让他脚步不由自主加快许多。

    突然,巷子里传出一声酒瓶倒地的声音。

    大概是谁随手乱丢的酒瓶被人踹到了,咕噜噜的声响有些渗人。

    庭仰步子一顿,他并没有踹到酒瓶。

    未等他回头看,脖子上突然传来一阵大力拉扯,把他勒得往后一倒。

    身体重重撞在墙壁上,摔倒在地上。

    来者嗓音明显年纪不大,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倨傲气质。

    “好久不见啊,老同学。”

    庭仰听出来这是谁的声音。

    哪怕过了那么久,那种如爬虫粘液一般恶心黏腻的感觉还是只能在他身上体会到。

    ——陈木康。

    陈木康走到庭仰面前,眼神里闪着不怀好意的光芒。

    “看你的眼神,还记得我呢?荣幸至极啊,大学霸。”

    庭仰刚刚被人勒着脖子拉倒在地上,手臂在粗粝的墙壁上磨出一道道血痕。

    伤口不深,但粘上了土和墙灰,火辣辣地疼。

    “陈、木、康。”

    庭仰慢慢站起身,嘴里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倏地笑了。

    “你还是一副老样子,看着,就是阴沟里的垃圾。”

    陈木康比初中的时候要高上许多,也比初中讨人嫌许多。

    满脸横肉,还冒了很多红色的痘,看着凶神恶煞,狰狞的像未开化的野兽。

    “进了江渎一中就是不一样啊,现在对我这个老同学都这个态度了。庭仰,当初你跪在地上捡钱的样子我还记得呢。”

    狭小的地方站了两个人,让人有种喘不上气的错觉。

    “你想做什么,直说吧。”庭仰敛了敛眸,克制住心里的烦躁,“我的时间没你的时间这么不值钱。”

    好烦。

    装了这么久。

    不想装了。

    陈木康没想到庭仰会这么直白地说出讽刺的话,一时间心里涌现的竟然不是愤怒,而是激动。

    “庭仰,不装了?摊牌了?”陈木康大笑着鼓了鼓掌,“我以为你能装单纯的受害者形象多久呢,这就忍不住了吗?”

    庭仰唇角勾起讽刺的弧度,没了老好人形象的束缚,他的表情真实多了。

    “我没有装过啊,你总不能要求我在垃圾面前,也用对待正常人的态度对待他吧?”

    陈木康不笑了。

    “你现在倒是比当初不说话的样子有趣多了……对了,你不会已经忘记张逸泽了吧?”

    “有时候看见你和没事人一样重新交朋友,我都替他感觉不值。”

    庭仰垂下眼,轻声道:“闭嘴。”

    “他死的可真是时候啊,听说他给了你不少钱吧?”

    在庭仰还没拿到奖学金,穷得一个馒头吃三顿时,张逸泽把他打工的钱借给他过。

    庭仰还没来得及还清,张逸泽就死了。

    后来把钱还给了张逸泽的母亲林梅仙。

    陈木康没有闭嘴,反而愈发恶劣嚣张。

    今天他被他的父亲打了,他父亲不知道怎么了,又拿庭仰的好成绩说事。

    中考状元,多好听的名头。

    烦。

    成绩再好又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