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跑得不快……你也让让我。”

    登记完后,他们正巧一个一号跑道,一个二号跑道。

    跑道外围着许多学生或学生家长,目光无一不注视着自己的同学或孩子,显然心里都在期盼他们取得好成绩。

    祁知序微微偏头,看向神色严肃的庭仰,发现庭仰无论做什么事都很认真。

    被庭仰的认真感染,祁知序也收回目光,十指交叉,用最后一点时间活动着关节,摆出起跑的姿势。

    “预备——”

    场面鸦雀无声,下一刻枪声骤响。

    几个跑道上的田径队成员迅速跑了出去。

    果真如林子轩所说,开头就冲了出去,拉开好一段距离。

    简直是太魔鬼了。

    庭仰保持着自己的节奏,不被其他人或快或慢的速度影响,步伐平稳地跑在中等排名的位置。

    祁知序速度和庭仰差不多,但有过长跑经验,呼吸节奏和技巧方面比庭仰要好上一点。

    前三圈两人毫无压力。

    当然,他们的毫无压力是田径队轻轻松松甩了他们两圈换来的。

    两人用自己最舒适的步伐速度跑步,却凑巧地保持在了差不多的距离。

    这种时候祁知序还能分出心去想,他们真是天生一对,连跑步都是这么般配。

    要是这个想法被庭仰知道了,免不了又是一顿无语。

    第五圈半的时候,庭仰感觉有些疲惫了。

    祁知序的呼吸重了许多,但也没有慢下步子的意思,甚至隐约还在加快步伐,和后面的人拉开距离。

    第六圈半时,庭仰开始加快脚步,超越前面几个慢悠悠挣扎、不想弃权又跑不动的人。

    腿部如同灌铅一般沉重,脚一落下,身体就疯狂反馈休息的指令,每一次迈开步子都需要极大的毅力。

    第七圈,庭仰感觉肩膀处的伤口疼了起来。

    好得差不多的伤口总有那么一刻要作妖,麻得像是蚂蚁啃食,痛得细密绵长,像是软绵绵的针戳进血肉里。

    放在平时这点痛或麻根本不算什么,但在喘气都觉得痛苦的时候,这点微不足道的痛就让人心烦起来了。

    庭仰下意识耸了下痛的那半边肩膀,稍一分神就是一个踉跄。

    不至于摔倒,但在这种体力与精神都接近极限的情况下,这失误就被无限放大了。

    呼吸节奏被打乱,跑步的节奏瞬间断了。

    步子卡了一下。

    下一刻,庭仰的右手手腕突然被人握住。

    一股拉力带着他往前跑了几步,随之对方就大大方方地松开了手。

    校园小说里,总会有男主拉着他爱人一起冲向终点线的剧情。

    这样当然也很浪漫,像童话一样,但是祁知序知道庭仰不需要这样。

    祁知序没有在最后关头,拉着庭仰一路冲刺到终点,也没有在看见他脚步踉跄的时候视而不见。

    祁知序永远知道庭仰最想要的是什么。

    庭仰不需要别人带着他走完最后一段路,因为他自己也可以走下去。

    他需要的只是路上的一点帮助,而祁知序就在他最需要帮助的那一刻,借给了他一点力量。

    汗打湿的发丝被风吹得湿凉,操场上到处都是喧嚷的声音。

    十七岁这一年,庭仰迟又早地开了窍。

    喜欢有时候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跑过终点线,绷紧的情绪骤然松懈,前所未有的疲惫席卷了庭仰的心。

    庭仰略带迷茫地抬头,没有目的性地随意扫视四周,也不知道在找什么。

    随即,他的视线聚焦在某处。

    人高马大的少年热得满脸通红,正大口喘着气平复身体的疲惫。

    见庭仰目光落在他身上,原本累得站都站不直了,却还是立马直起身子,一副“三千米不在话下”的模样。

    祁知序露出一个傻里傻气的笑容。

    大概是累得已经懒得思考,所有行为全都由心出发,他又指了指自己,比了个口型。

    阿仰,我帅吗?

    你有没有爱上我一点

    问完,反倒是自己先不好意思了,捂住脸背过身去,反手冲庭仰摆了摆手。

    算了别说了,我不敢听。

    三千米比赛结束,庭仰没直接回班,而是慢悠悠沿着操场走了一小段,才回到一班在的地方。

    “庭宝你真棒,奖励霸王龙饲养基地队长的一个拥抱!”

    林子轩将一瓶水放在庭仰手上,贴心地帮他拧开瓶盖,随后给了一个热情的拥抱。

    “我身上都是汗,脏死了,你别抱我。”庭仰不好意思地推开了林子轩,“而且祁哥比我快呀,你怎么不去抱他”

    林子轩摆了摆手,“你们前后脚的,管他呢。而且他每天一顿吃十个鸡腿,我们庭宝只吃一个鸡腿,他跑得快不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