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不是喜欢逛街的人,但是为了和庭仰多待一会,祁知序对一切店铺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庭仰一开始没有发现的。

    直到祁知序进了一家书店,拿起一本古文书籍津津有味(假的)看了起来,这才生了疑心。

    “祁哥,你中文学的这么好了吗?”

    祁知序自信点头,“是的。”

    庭仰随手指了书上的一句话,让祁知序读一遍。

    是《上林赋》里的。

    “渐离,鰅鰫鳍鮀,禺禺魼鳎,揵鳍掉尾……”

    祁知序沉默地看着这一段文字,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从何开口。

    庭仰歪了歪头,“祁哥?”

    祁知序强行挽尊,“我在整理思路。”

    “好哦,那你什么时候整理好思路了,就什么时候读。”

    祁知序整理了一会思路,最后选择生硬地转移话题。

    “我看外面好像还有一家杂货铺,我们去那看看吧,店面看起来还不错。”

    “行吧,祁哥。”

    祁知序没话找话:“我们认识这么久了,在外面你就叫我祁哥,感觉不太熟一样。”

    “那叫什么?”庭仰随口叫了几个,“序哥?小祁?哥哥?”

    祁知序脚步顿住。

    庭仰瞬间明了,“你喜欢这个啊,哥哥。”

    这一声“哥哥”没有故作可爱,语气很平淡,尾调极轻。

    像今天的好天气,自然又温暖,让人沉浸其中。

    庭仰很清楚地听见了,祁知序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他侧目望着后者,只见祁知序瞳孔地震,从脸上到耳朵尖,红了个遍。

    “怎么了呀,你的脸好红,哎呀,不会是因为我吧?”

    祁知序很早就知道庭仰不是纯善的小天使,他从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此刻却有点绝望。

    男朋友真的很坏啊。

    祁知序偏过头,故意板起脸。

    “别这么叫我,你这也太坏了吧……”

    庭仰以前最害怕的就是被别人拆穿自己的伪装。

    对别人说自己“坏”、“假”,“虚伪”这一类词汇,都会很敏感。

    但是祁知序是不一样的。

    隐秘的爱意从心照不宣的伪装中滋生,欺骗的土壤里开出了纯爱的花朵。

    “好了祁哥,不这么叫你了,你不是想去那家店看看吗?我们快去吧。”

    祁知序点了点头,脚步往前迈了两步,又小声说:“其实偶尔这么叫我也没关系的。”

    庭仰被整乐了。

    “真是口是心非啊,小祁哥哥。”

    此刻祁知序已经对这些爱称接受良好,甚至能自娱自乐从里面品出许多乐趣。

    好听,喜欢,多叫叫。

    祁知序选的这家杂货铺,店内亮着暖橘色的光,巨大的毛绒玩偶摆在店门两侧,像忠诚的守护神。

    舒缓的乐声在店内响起,蒙着淡淡的悲伤,薄雾一样流淌在杂货店内。

    if you issed the tra i\' on,

    (若你错过了我搭乘的那班列车,)

    you will know that i a gone,

    (你应明白我已离开,)

    you can hear the whistle blow a hundred iles

    (你听那绵延百里的汽笛,)

    a hundred iles, a hundred iles

    (一百英里又一百英里,载我远去。)

    ……

    庭仰在店门口的装饰架上买了一个小天使翅膀发箍,抬起手臂往祁知序头上一戴。

    翅膀会扇动,祁知序觉得有点傻,但见庭仰特别喜欢,欲言又止后还是闭了嘴。

    庭仰笑眼弯弯。

    “你戴着呗,多可爱呀。”

    祁知序在货架上找了一圈,没找到新的天使发箍,有些遗憾,“不如你戴着更可爱。”

    过去十八年,家族里的叔伯指着他的鼻子骂冷血,还是头一回有人说他可爱。

    庭仰本想顺着这句话开个玩笑,但是手机突然震动一下。

    划开屏幕看,上面的发件人再熟悉不过。

    庭若玫。

    祁知序见庭仰突然不说话,正想询问,却在不经意间看见了庭仰的手机屏幕。

    庭若玫啊,自从庭仰住校以后,就很少再听说过这个名字了。

    祁知序敛起眼底一丝寒意,轻声问:“她有什么事吗?”

    庭仰垂着头,祁知序只能听见他很轻的笑声。

    “老样子呗,让我回去。”

    祁知序问:“你要回去吗?”

    庭仰仔细想了想,“回去吧,我和她之间总得说开,现在这样显得我在躲她似的。”

    祁知序试图和庭仰一起去。

    “好,学校那边我会帮你请假,要不要我和你一起……”

    “不要。”庭仰不给祁知序说完话的机会,“咱俩一起旷课多明显啊,我早去早回。”

    祁知序顿时耷拉下一张脸,双目无神。

    庭仰忍俊不禁,“小祁哥哥,乖乖待在宿舍等我回来,今天的约会不算,改天赔给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