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烁觉得他这话是在暗示自己什么,无来由的心里头欢喜的很,便点头“嗯”了一声。

    本以为孟嘉致说完就要转身了,谁知道他站定就没有动了,盯着林烁的俏脸,有几分戏谑的问她:“倒是烁儿,我们今日已经成婚,已然是夫妻,你对我该改称呼了。”

    总是“您您”的称呼,他听着那么别扭。

    偏这小丫头这会子一点成算也没。

    以往的机灵也不知哪去了。

    在他面前倒是像是一张白纸了。

    不过这种感觉也不坏,总归还是希望小丫头对他更亲近些,对他更依赖些才好。

    林烁这个时候突然福至心灵,要改称呼啊?

    那该喊自己的丈夫为“相公”吧?

    不,还是“夫君”好听些。

    总不能喊“老爷”吧?

    林烁瞄了眼前长身玉立俊美无双的年轻男子,喊这样风华无双的男子为“老爷”……真是夭寿哦!

    “夫……夫君!”她还是喊了出来。

    孟嘉致见她想了半天,小脸上的表情也变幻了几次,十分有意思,他唇角上扬,双眉也挑起,正准备再好好欣赏一下她的小表情,猛地听她喊了一声“夫君”,心中一跳。

    这声“夫君”……

    怎么能那么好听呢?

    “再喊一声!”他想也不想的要求道,眉宇间喜色盈然。

    林烁被他来这么一出倒是有些害羞了,红着脸半天出不了声。

    孟嘉致见她如此,知道她脸皮薄,起了怜惜体贴之心,“等我回来。”

    林烁见他终于转身了,心里一松。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滚烫的很。

    她有些心慌意乱,走到喜床边坐下,再看一眼铺着绣着石榴的大红喜被,心跳的厉害。

    石榴寓意多子多福,他也是这个意思么?

    林烁知道她和孟嘉致的婚事所需都是他自己一手操办的,根本没有经孟家大夫人之手……

    又想到了这孟府后宅里头的那些烂事,想来明日一早敬茶怕是不能安平了。

    她这边胡思乱想,孟嘉致已经沐浴好撩开珠帘进来了。

    “在想什么,嗯?”孟嘉致坐到她身边,一股清冽干净的胰子香传入鼻端,林烁又紧张起来。

    她瞄到孟嘉致也是洗了发的,发上也没有完全擦干,便站起来道:“我去拿棉巾帮你擦发。”

    “不用了。”孟嘉致伸手挽住她的腰身,使了一个柔力,将人带到了他的怀里。

    擦发实在太浪费时间了……

    “今儿是我们的好日子。”孟嘉致看着她小鹿一般的怯生生的双眼,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怜惜。

    为了娶这个小丫头,他不惜暴露了身份,如今人终于是他的了,他的心也一点一点的圆满了起来。

    林烁身子抖得如筛糠,两世为人她都没有经历过此事,自是紧张的不知如何是好。

    见她如此害怕,孟嘉致叹息了一声,“不要怕!”

    不管她如何害怕,他是没有打算放过她的……

    林烁很是明白这个道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横竖都是要经历的。

    等她鼓起了勇气……

    最终还是后悔了。

    最终哀哀求饶,孟嘉致才放过了她,只是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是那人却依然生龙活虎,林烁心里想着这也太不公平了。

    可也顾不得许多了,眼睛一沉就昏睡了过去。

    实在是太遭罪了!

    看着这么快就睡过去的人儿,孟嘉致有些愣,这睡的也太快了。

    不过想想小丫头身子骨本来就不是太好,刚又辛苦她那么久,更是怜惜。

    伸手摸了摸她汗湿的额发,一道嫩白色的细长疤痕跃入眼帘。

    孟嘉致双眸一沉。

    那道疤痕是孟玉素那次弄伤她留下的!

    那孟玉素如今过的日子是猪狗不如,也算有了报应。

    可当初小丫头身上的毒到现在他还没有查出个眉目来。

    这件事一日不查清楚,就如一颗尖刺一般扎在他的肉里,非得拔了才成!

    将薄被拉到林烁身上盖好,孟嘉致披了一件外袍,喊人打了一盆水来。

    本来是想抱着她去沐浴的,眼下她累成这样,睡得这样沉,最终还是打算让她先睡着,先帮她擦身早起再沐浴。

    听到姑爷要水,如兰亲自端了温热的水到喜房里,本以为她伺候姑娘擦身,却被孟嘉致摆手制止了。

    “你去歇着,我来服侍你家姑娘。”孟嘉致温声道。

    如兰不敢多问,也不敢多说,赶紧点头退了下去。

    虽然姑爷一直都温和如玉,可她就是怕这位姑爷,总有种在他面前说不出话的感觉。

    但管他呢,只要姑爷对姑娘好就成。

    如兰脸上带着笑出了喜房,就被守在门外的王妈妈一把拉住了,“如兰,你是姑娘身边最亲近的人,怎么不伺候姑娘就出来了?”

    这王妈妈曾经是老夫人身边伺候的二等婆子,对老夫人十分忠心,老夫人也是见她年纪不算大且又忠心有脑子的,便让她跟了林烁。

    一来对林烁来说是一个助力,二来也是给王妈妈一个好前程。

    前提是林烁这个做主子的好了。

    主子好,奴才才好。

    这一点王妈妈自己也很清楚,所以在跟着林烁到孟府来时,就下定了决心,今后要好好帮着姑娘在孟家过日子。

    此刻见如兰端着水就出来了,她自然是不满的。

    如兰忙压低声音对她说道:“王妈妈声音小些,不是奴婢偷懒,是姑爷不让奴婢动手,他要亲自服侍姑娘呢!”

    “果真?”王妈妈闻言眼睛一亮,又有些不敢置信。

    她原本就是凌国公府的家生子,是在凌国公府呆了一辈子的老人,极有见识的,可从来没有听过哪家的新郎官在新婚夜亲自服侍新娘子的……

    “没错儿,王妈妈不用担心,奴婢瞧着咱们姑爷可疼姑娘了!”如兰也很是高兴,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阿弥陀佛!这下老夫人该放心了!”王妈妈双手合十,也很高兴。

    有姑爷疼,那就比什么都好。

    只是姑爷是个庶出,又不得嫡母喜欢,日后姑娘在孟府里头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孟嘉致学武之人,听力极佳,即便外面王妈妈和如兰丫头说话声音特意压低,他依然听得一清二楚。

    嫡母么?

    以前不想多事让她几分,如今他已是有妻室的人,难道还要忍她?

    孟嘉致唇角冷冷一勾,眼神冷冽如霜。

    林烁是被热醒的。

    醒来时候才发现她自己的那床薄被被扔在床里侧,而她自己则被紧抱在孟嘉致的怀里,和他共盖了一床薄被。

    难怪这样热呢……

    简直是个大火炉好么?

    本想推开他,见他睡得沉,又不想打扰他。

    她正在想呢,低沉温和的声音就响起了,“醒了?”

    “热……”林烁就说了这么一个字,孟嘉致就放开她了,“要去沐浴么?水一早就准备好了。”

    林烁点点头。

    热了一身汗,当然要沐浴的。

    不过一早就准备好水了?他吩咐人准备的?

    想来是他了,伺候的人哪里能想的这样周到体贴?

    这样一想,又觉得甜蜜。

    她打算起床,只是人还没坐起来就痛呼一声。

    身上骨头像是散了架一般。

    林烁忍不住苦了脸。

    孟嘉致见她一张小脸皱起来,颇有几分委屈的模样,又是怜惜又是好笑。

    “我抱着你去沐浴可好?”孟嘉致盘腿坐起来,和她面对面,四目相对。

    “不……不用了,我自己能行!”林烁眼里都是戒备,她可不想将自己再坑一遍。

    似乎是理解她心中的想法,孟嘉致沉沉笑了起来,遂即认真道:“烁儿放心,我就抱你去沐浴,不会再做什么。”

    第五十八章

    孟嘉致说话算话,果然只是抱着她去沐浴了,之后就规矩的让林烁好好安睡了。

    因为大累,林烁很快就沉睡了过去。

    大红喜烛滋滋的燃烧着,偶尔响起轻微的噼里啪啦的响声。

    孟嘉致见林烁沉睡后,便也走进了盥洗室,守在门外的大丫鬟们要跟去伺候,被他摆手制止了。

    等他沐浴好后,穿上大红色的里衣进了内室,侧躺在床上单手支额看着已经睡得小脸红扑扑的小姑娘。

    烛光下,一切都是那么美好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