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好一点,阿宸,对我好一点。”他轻喘着,开始还是温柔小意的哀求,等最后变调的嗓音里才终于显露出狰狞的强势和决绝:“无论如何,这一辈子你都别想再离开我。”

    ……

    隐约的光亮从天边升起,透过大开的窗户打进来,寒凉的风吹进来,烧焦了大半个走廊的火焰渐渐燃尽,吹散满屋呛人的焦味。

    殷宸一手枕在脑后,面无表情对着昏暗的晨光打量自己的手,最后得出来一个结论:

    这男人果然病得不清。

    那么大一个男人,说心智大变就心智大变,该说是人类基因太垃圾呢,还是变异药剂太凶残呢

    ——反正跟她是没什么关系。

    男人环着她的肩膀,下巴摩挲着她的鬓角,指尖在她手臂上摸摸碰碰,像得了皮肤饥渴症一样一刻不得安生。

    “天还早。”

    他轻轻在她耳边说:“咱们回屋吧。”

    殷宸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装得再怎么温柔小意,她也不会忘记昨晚上那个野兽般疯魔的变态。

    他撑起身体坐起来,刚要去抱她,她一脚踹过去,踹得他的腿嘎嘣一声,眼看着形状就有点扭曲。

    秦深眉头都不皱一下,只专注看着她,已经恢复漆黑的眸子沉稳温和。

    “我说原谅你了吗?”

    女人懒洋洋说了一声,揉了揉散乱的长发,慢悠悠站起来,跨过一地乱七八糟的军装布料碎片,还恶劣在他脚上狠狠踩了一下。

    “我要去补觉,你爱去哪儿去哪儿,只别在我眼前晃悠。”

    她打了个哈欠儿:“今天我要去找苏凝小乐她们,还要在基地逛一逛,你最好别说我不爱听的话或者做我不爱看的事儿,否则我要你好看,明白吗?”

    她白软的小脚在他的军靴上踩出两个小小的凹陷,重若千斤的力度他只当不存在,定定凝视着她小腿上几个红印,眸色渐渐幽沉。

    “问你话呢。”

    他的沉默让殷宸很不满意,又用力踩了踩,巨力晃得地板都震了震,秦深才微微垂下眼,低低嗯了一声。

    殷宸冷哼一声。

    小样儿,还敢给她整黑化,这种臭毛病绝对不能惯,昨晚上是怕他憋出毛病来才给他尝点甜头,稍微舒缓舒缓,但以后没说的,冷战先走起,暴力做调剂,一定给他整治得服服帖帖。

    殷凤皇殿下宸如是想着。

    见秦深乖乖服软,殷宸矜持的颔首,转身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门,啪的一声就把门甩上。

    听见甩门声,秦深才慢慢抬起头,看着紧闭的房门,他往后靠着墙壁,面无表情把腿上扭曲的筋脉压回去,强大的修复能力很快就把伤势恢复。

    他抬起手臂,看着小臂上斑驳的伤痕,昨天被她的火焰恶意烫过,现在虽然结了疤,但疤痕显然还得再留些日子。

    他低低一笑,手臂搭在屈起的膝盖上,隔着一层墙壁,能隐约听见里面女人的动静。

    他仰起头,缓缓阖上双眼,绷了三年的神经终于舒缓下来,久违的平静和喜悦让他的心脏在微微发烫。

    真好。

    三年了,他终于重新体会到,自己是真实活着的。

    第105章 末世危情(十六)

    清晨, 天城基地主街转角,一辆黑色的汽车缓缓停下。

    后座上,殷宸侧过脸,看了看坐在自己旁边的秦深。

    他又换了一身崭新的军礼服,布料挺括板正,衬得他身姿更加挺拔威严,金线勾出的大帽檐下, 一双漆黑深沉的眸子,薄唇习惯性地抿住, 整个人显出难以言喻的冰冷和锋利,像一把染血的利剑, 锋芒、严谨又铁血。

    感受到她的注视, 他慢慢看来,眼神平静又温和, 唇角隐约勾起一点笑意。

    殷宸的目光下滑, 定在他被礼服遮挡得严严实实的胸膛上, 谁能想到呢, 这个威严又冰冷的男人, 在军服下还留着一身纵横交错的血疤。

    昨天她被暴怒冲昏了脑子, 下手有点重,殷红的血珠顺着起伏的肌理线条滑过, 勾画出的凄艳又残忍的痕迹…卧槽!你在想什么呢!

    殷宸猛地回过神,惊魂未定。

    果然和变态呆久了自己也会变态,两个人现在共享着她的晶核, 妙不可言的关联把两个人联系在一起,原来离得远还好,影响不大,现在离得近了,她就会不由自主地被他的情绪影响。

    秦深注意到她的异样,皱了皱眉,伸手过来想摸摸她的脸:“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们可以回…”

    “我没事儿,”殷宸拍开他的手,冷冰冰道:“别动手动脚,现在只有我有主动的资格。”

    秦深闻言抿了抿唇,压了压帽檐,表情倒还算平静。

    他知道她还在生气,但只要她不会再次消失,她想怎么做他都可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