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绥撇了撇嘴,从抽屉里拿出一瓶水灌了口,也准备回去,一抬头,发现陆淮知也收拾好了,正站在旁边。

    还不怕死地又盯着他看。

    这次不是脸,而从肩颈往下,视线落在他的腰间。

    时绥将手上的矿泉水瓶重重放在桌上,冷眼看向陆淮知,“没完没了是吧?”

    他不愿意在学校动手,可不代表这人能一直这么欠揍地往他跟前凑。

    陆淮知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表情,“跟我去趟医务室。”

    时绥将指节捏的噼啪作响,“行啊!等会我会送你去的。”

    “选地方吧,单挑还是群架,随你。”

    可陆淮知只是轻飘飘看了他一眼,撩起袖子,“你咬的地方发炎了,不想负责?”

    劲瘦的小臂上有一圈清晰又明显的牙印,明明不深,此时却往外不断渗血。

    就算不处理,这种小伤过了一晚上也该愈合了吧?

    时绥:“……”

    有病?

    第3章

    安城一中医务室。

    此时值班的校医是一位四十多岁,打扮干练的阿姨。

    她跟时绥的妈妈是同学,平时对他很照顾,叫刘琳,时绥平时叫她刘姨。

    刘琳看着陆淮知小臂上出血的牙印,以及旁边一脸不情愿的时绥,问他:“你干的?”

    时绥绷着脸:“是他先惹我的。”

    要不是陆淮知拿田洪军威胁他,他都不会过来。

    还好巧不巧是刘姨值班。

    倒霉死了。

    刘琳简单看了几眼,把消毒的工作交给旁边的助手,走到旁边的隔间,拉开隔断帘,朝时绥招了招手,“你过来。”

    时绥一脸警惕:“干嘛?”

    谁知刘琳根本不管他是不是情愿,提着他的衣领,将人拽了过去,在时绥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他的衣服往上拉。

    果然,后背一片淤青,特别是后腰靠近脊椎的地方,有一道狭长的抽打伤,已经肿了起来,泛着狰狞的紫红色。

    时绥也有些惊讶。

    昨晚牛哥有个小弟,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一个棍子,尽管他眼疾手快给夺了下来,还是被人蹭到一下。

    当时他没感觉多疼,没想到过了一天,伤口变成这样了。

    “唉,你别用力啊!”小助手正在给陆淮知消毒,没想到面前的人突然收紧手臂,本来血已经止住了,现在又崩开了。

    陆淮知松开拳头,收回落在时绥身上的视线,低声道:“抱歉。”

    小助理给人止住血,嘟囔道:“你这伤也够奇怪的,明明是咬伤,怎么伤口像是被撕裂开的……”

    陆淮知敛着眉眼,没回话。

    时绥没注意到陆淮知那边的插曲,他被人掀开衣服,多少有些不自在,想把衣服拉下来:“我没事。”

    刘琳毫不客气地给时绥手背来了一巴掌,时绥顿时安分。

    她简单检查了一下,好在都只是看起来严重的皮外伤,她问道:“这伤是昨晚弄的?”

    时绥没说话。

    “真是无法无天了。”刘琳也听说了南巷的事,知道和时绥脱不了干系,瞪了他一眼,“迟早有人来收拾你!”

    她将一瓶药酒扔给时绥,“这是化瘀的,涂上再走。”

    说完懒得再搭理他,把隔间帘子拉上,就去处理其他来看病的学生了。

    时绥知道不涂完走不了,只能一手拿药酒,一手涂抹,为了方便,他低头咬着t恤下摆,先涂身前的瘀伤,囫囵抹了几下,手扒拉着往身后凑,可姿势实在不方便,他也看不到伤到底在哪,涂得很费劲。

    正在他努力奋斗的时候,身后的帘子哗啦被人拉开。

    时绥抬头,跟陆淮知对上眼。

    陆淮知没想到时绥会是这样的姿势,自己张嘴咬着t恤,露出劲瘦的腰腹,身上的伤没让他显得狼狈,反而添了丝难言的不羁与野性。

    时绥瞧着陆淮知飞速地移开视线,吐掉嘴里的衣服,挑眉道:“怕了?”

    他以为陆淮知是看到他身上的伤,终于意识到他有多不好惹。

    可下一秒,就见陆淮知又从容地转头回来,“不是怕。”

    “只是,不知道人还能拧成这样……”陆淮知顿了顿,“像麻花。”

    时绥:“……”

    他就不该问。

    时绥涂好药酒,结完账,两人一同走出医务室。

    出了门口,时绥双手抄兜,偏头看向陆淮知:“两清。”

    他咬了陆淮知,陪人处理伤口,垫付医药费,这事完了。

    “至于昨晚的事,只要你烂在肚子,我就不会找你麻烦。”他说完,话锋一转,倾身靠近陆淮知,眯了眯眼,“不然……我有的是办法整你。”

    语气里的威胁不言而喻。

    男生凑近时,恰巧一阵风吹过,药酒的味道扑面而来,陆淮知垂眼,一下就看到了时绥消瘦的肩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