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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绥家距离网吧很近,十分钟的路程就到了。

    他看着前方亮起盏盏灯火的老旧小区,半晌,迈步走了进去。

    时绥住在四楼,楼道旁边的墙皮都泛黄脱落,一到下午返潮,墙体还会散发出潮湿的霉味,再被高温发酵,沉闷又难闻。

    不过时绥显然已经习惯这种气味,面不改色的走到四楼,拿出钥匙准备开门。

    “陈姐,我女儿入学后还请你多照看一下,这个项链我觉得很适合你,还请你收下。”

    楼上传来一阵对话。

    出声的是住在时绥对门的一个年轻女人,他的女儿要上幼儿园,而五楼的住户就是幼儿园的一位老师。

    很快,楼道上方响起了脚步声,那个女人看到时绥站在门口,动作微不可见地一顿。

    她跟时绥没见过几次,对方尽管是学生,回家却总是深夜,偶尔撞见,身上还带了一身伤。

    女人下意识护住怀里的孩子。

    可那个小女孩却一点都不怕时绥,挣脱母亲的怀抱,跑下楼梯。

    可是她跑的太急,平衡能力也不好,左脚踩右脚,直接摔了下来。

    时绥心头一跳,下意识抓住她的领子,将人提了起来。

    两人面面相觑。

    小女孩还不忘伸手拽住了他的书包带子。

    “哥哥!你什么时候去吃早餐啊!我最近都没碰见你。”

    女人先反应过来,冲过来一把抱走小女孩,低头斥责道:“胡说什么呢?说了多少遍走路不能跑!”

    她说完还不忘跟时绥道歉:“不好意思,欣儿她还小,经常胡言乱语。”

    时绥一时没说话。

    他知道这小孩在说什么。

    有次他在楼下买早餐,碰到了小女孩,当时她看着摊位的小笼包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可是妈妈不在身边,只能直勾勾看着。

    时绥就随手将自己的小笼包给了她一个。

    小女孩一下笑开了,声音脆生生的,“哥哥,下次我也请你吃早饭。”

    只是没想到这小女孩现在还记得。

    她妈妈见女儿一直揪着时绥书包不放,也有点尴尬,“那个,我家刚做好晚饭,你要不要尝尝?”

    时绥没有错过她眼里的警惕,很快回道:“不用。”

    他主动将小女孩的手拂开,转动钥匙,进了门。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个道理他一直都懂。

    这道理放在陆淮知身上,也一样适用。

    他回家后,将书包扔到客厅的沙发上,就去洗澡。

    时绥刚擦着头发出来,就听到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一直嗡嗡地响。

    【汪汪:时哥,瞧我弄来了什么好东西?】

    随后汪城发来好几张照片,时绥一看,全是这周的作业答案。

    只不过作业上的字迹遒劲有力,显然不是汪城那个狗爪子写出来的。

    没等时绥问,汪城就给出了答案。

    【汪汪:是学霸的!我一问,他就给我了。】

    【汪汪:不过学霸说还有两科没写完,等写完了再拍照发给我。】

    【汪汪:我等会估计忙着抄作业,没空给你分享新的,就把你微信推给学霸了。】

    按理来说,应该是汪城将陆淮知的微信给时绥才对。

    可刚刚在网吧,陆淮知给他作业的时候,突然问了一句:“时绥那边是不是也需要?”

    还说怕之后汪城转发图片弄错顺序,不如他亲自给时绥发。

    当时汪城虽然觉得奇怪,可还是将时绥的微信分享了出去。

    时绥看完消息,退出聊天界面,添加好友那里果然有一个红点。

    【陆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他盯着这个消息看了几秒,脑海中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当时陆淮知搜索的追求人的攻略,在送奶茶的下一条,就是——

    [得到他的联系方式。]

    时绥眼皮一跳,很干脆地点了拒绝。

    硬气的后果,就是时绥在周一升旗仪式上被田洪军拎到后排劈头盖脸骂了十分钟。

    还说汪城这次作业都完成得很好,就他态度恶劣,屡教不改。

    “还有,你校服呢?”田洪军看他这一身穿搭,气的心梗,“升旗你不穿校服?”

    时绥道:“洗了没干。”

    也穿腻了。

    田洪军看他这模样就来气,“你放学后给我把一楼媒体教室打扫干净,我检查完了才能走!”

    那间媒体教室这一年都没用过,桌椅上全是灰,田洪军这次摆明要给时绥一个教训。

    等人回来,汪城立马回头问:“学霸昨天没把答案发你?”

    时绥有点烦:“懒得抄。”

    更懒得加人好友。

    此时的陆淮知正在升旗台上演讲,语气沉稳,神态淡然,显然在清河那边也经常干这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