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汉依旧不依不饶,还妄图越过时绥往里冲。

    时绥烦躁地啧了一声,没再跟人废话,曲起腿狠狠往他肚子顶了一下,抓住醉汉的头发,往后扯,迫使他仰起头。

    路灯下,醉汉这才看清了时绥的脸。

    出奇地年轻,薄薄的单眼皮向下绷着,眉眼冷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来你需要我帮你醒酒。”

    时绥拽着他的头发,往旁边的路灯杆子上撞。

    旁边呼呼的风声以及头皮被拉扯的剧痛让醉汉彻底清醒,面皮发抖,大吼着求饶:“醒了醒了!”

    头在距离铁杆不到一公分的距离停下。

    醉汉脸都吓白了,时绥松手后,腿软地抱着电线杆子往下滑。

    时绥:“滚远点。”

    醉汉立马屁滚尿流地跑了。

    时绥转身,余光看到这条街道的拐角站着一个女人。

    不知道看了多久。

    对方在他看过去后,转身离开。

    时绥没放在心上,回网吧洗干净手,回到前台,继续写之前未完成的数学题。

    他看了足足三分钟,却没有下笔。

    解题思路忘光了。

    时绥面无表情地跟数学题斗争了一会,先揉了揉耳朵打了个预防针,然后,拿起手机,重新听陆淮知长长的语音条。

    下次让他发短点。

    ——

    第二天放学,陆淮知先回家,跟时绥约好一个小时后在公园溜猫。

    时绥跟陆淮知家一南一北,时绥就没回去,在学校留了一会,再晃荡着去安和小区。

    今天温度不高不低,而那个公园绿化覆盖率很高,时绥查过,那里很多长椅,走累了抱着糖糖找个湖边的地方坐,风吹过来应该很舒服。

    路上,时绥瞥见路边的一个宠物店,脚步一顿,走了进去。

    在老板的推荐下,时绥买了点猫咪爱吃的冻干零食。

    他看着面前的包装袋,辨别了一下,就是一些烘干的鸡肉,也不知道糖糖喜不喜欢吃。

    走到安和小区门口,时绥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比预计的要早半小时。

    他皱了皱眉,是路上走太快了吗?

    时绥准备打开游戏消磨一下时间,就见到小区门口走来一个身影,三十多岁的女人,白色衬衫搭黑色雪纺裤,精神干练。

    时绥很快挪开了目光,身子不动声色往旁边偏了一下,试图用保安亭遮住自己。

    他认出来了,这是陆淮知的妈妈。

    对方似乎没看到他,径直进了保安亭。

    卢婕冲保安说道:“我来拿快递,5栋202”

    保安从快递中拿出两个,“其中有一个有点重,您小心。”

    卢婕目光在那个快递上停顿片刻,伸手接住,“谢谢。”

    时绥听到保安亭开门的声音,攥着冻干袋子的手紧了紧,抬脚,又往后挪了挪。

    可是脚步声没有远去,反而越来越近。

    “时绥。”卢婕在他身前站定,“我们聊聊。”

    两人走到旁边一处较为安静的树荫下,一时间,谁也没开口。

    时绥低头看脚尖,卢婕则是在观察他。

    明明穿着一身校服,却没有半点乖顺的味道,原本白净的校服短袖上有一个用红色记号笔画出来的简笔笑脸,脏乱滑稽。

    一只裤腿挽起,露出一小截脚腕,单手插兜,从站姿都能看出他混不吝的性子。

    时绥也看到了校服上的笑脸,心里骂了汪城一句。

    他之前笑话汪城校服上全是水墨画,汪城就给他加了一笔,洗都洗不掉。

    卢婕抬手,将手里较沉的那个快递递给时绥,“拆开。”

    时绥对她的语气有点不爽,可鉴于对方的身份,还是将冻干塞进口袋,接过快递,抿着唇将快递包装撕开。

    里面是六本书,每科一本,时绥粗略看了眼,是辅导书。

    时绥准备将快递还给卢婕,对方却没收,“这是淮知给你买的。”

    “他之前的高中老师给我打了一次电话,说淮知拜托他买一份资料。”卢婕说,“那是清河高中教师组专门给基础差的学生出的书,那老师以为淮知没分清复习重点,专门打电话来提醒我。”

    时绥抱着厚重的辅导书,没说话。

    “我当然知道那是买给你的,可我不能说,只能借口说陆淮知心里有数。”卢婕扯了扯嘴角,“这些资料本来只在清河一中流通,你知道它代表的人情跟价格吗?”

    她都不知道陆淮知求了人多久,那些老师才同意把资料寄过来。

    时绥的肩一点点绷直。

    他懂卢婕的意思,这些辅导书就像是高考前那些昂贵的辅导班给学生押题的性质一样。

    至于价格……

    “我可以出钱。”时绥背挺得很直,抬头,定定看着卢婕,“我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