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漾分析到这,深呼吸一口气。

    猫儿似的眸子霎时如繁星点亮,她在空中打了个激动的响指!

    “我知道了,换命的不是陈心兰——”

    包租婆抓紧手指,紧张地盯着少女的面庞。

    “陈心兰把她儿子的命,跟你换了!”

    包租婆气得整个人抓住桌沿重重喘气,手指尖因为太过用力而犯起了青白色,看起来整个人处于崩溃边缘。

    时漾等她缓过劲来,率先走出房门,去到客厅。

    却没想到,阿九竟然睡着了。

    他蜷缩在棕色皮质沙发的角落,环抱住自己的膝盖,把下巴靠在上面,细碎的黑色刘海遮住了他蕴含逼仄目光的漂亮眸子,仅剩一片柔软

    像一只缺乏安全感的小动物。

    头毛也看起来很好摸的样子!

    时漾放轻脚步,悄悄地来到他身侧,再悄悄地坐在他旁边。

    伸出自己罪恶的爪子,试图撸一把他的头毛。

    屏住呼吸。

    就要摸到了。

    “呃”

    阿九默默掀开长睫,无声地用目光质疑正把手整个放在他头上的少女,透露出浓厚控诉感。

    他根本没睡着,在这样陌生的环境怎么可能睡得着。

    只不过是想看看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少女想干什么。

    没想到竟然!

    阿九阴冷冷地盯着她,在心里已经用面前鲜活的少女构造好了各种极致姿势、充斥血色美感的画面。

    画出来一定很美。

    一想到这,脸颊就晕出淡淡兴奋的烟红。

    但时漾显然没有察觉到他现在的恶意,只觉得他这个角度的目光特别像湿漉漉的小奶狗可怜的撒娇。

    时漾不仅不怕,还顶着他的目光又揉了一把。

    阿九瑰色的唇角绷的越来越紧,简直忍无可忍,他一把抓住面前肆无忌惮少女的手腕,略带鼻音地低吼:“你在发什么疯!?”

    时漾一个巧劲从他修长的手下挣脱出来,往后一倒,退到沙发靠坐上,俏皮地左右抬脚尖。

    “如你所见呀。”

    “我听说,头发软的人心地也软,阿九,你的头发很软呢。”

    这是什么意思,讽刺他看起来很弱吗?

    阿九脸色更冷,像裹了寒霜,藏回光线薄弱处,看不清神色。

    “解决好了?该走了吧?去休息。”

    他的指尖忍耐很久了,想画画,那些疯狂的念头如泄洪的堤坝,一下子击溃理智。

    人身上鲜艳明媚的颜色对于他来说,从十四岁那年变成了可望不可及。

    流于指缝,无法触摸。

    如今终于从一个人身上感知到了充满生机的明艳色彩,有别于其他人身上无法靠近令人作呕的灰暗

    他,是不会离开的。

    ——要把她永远地留在画作里啊。

    阿九白皙精致的脸庞上,烟雾似的绯红愈发浓稠。

    还好隐于阴影处,把一切异常都掩盖在底下。

    时漾听到阿九的问话,轻轻说:“快了。”在刚刚她似乎感觉到一股黑暗而疯狂的气息一闪而过,疑惑心起,往阿九的方向多扫了眼,却没发现什么异常。

    “时漾,接下来我该准备什么?”

    包租婆从里屋出来,声音还是有些颤抖,手握成拳头,努力平静地问话。

    “接下来我要准备三天左右,三天后帮你破除那个阵法。有件事得提醒你,你已经被偷走的运势,或者说是已经被破坏的气运,是回不来的。”

    “因为,那人已经用掉了。”

    “没问题,只要能把那玩意解除掉就行!”包租婆气得脑子一轰鸣,咬牙切齿的说。

    随后她举了举手中的钥匙串,几十把银色金光的钥匙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我明天才能把你们屋子的钥匙给你们。”

    “这边的情况你们也知道,多的是异地来打工混口饭吃的,最大的屋子也是二房一厅,我明天就安排人把里面的东西换新。”

    “你们今天是去酒店,还是在我这儿将就一晚?”

    事实上,到现在这个时刻,时漾已经觉得身体很疲惫了——穿梭时空副作用的身体透支、医院里的陌生环境、马不停蹄地逃亡奔跑、还有刚刚动用仅剩的那么点灵气去分析阵法……

    快到极限了。

    只不过她惯于隐藏疲态而已。

    吐出一口气笑了笑,“那就在你这打扰一晚,多谢。”

    “不客气不客气!”包租婆连忙摆手。

    事实上她也很高兴对方能留下来,毕竟这间屋子竟然被改的处处诡异,让她一个人呆这还真是脊椎发凉。

    包租婆领着俩人往她的卧室走廊反方向走,深棕色的地毯很厚实,没有发出脚步声。

    三人停在两间相邻的空房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