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不疼。”季知远蹙起那双剑眉,有些自责,“抱歉。”

    温砚睁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精致周正的面庞。

    “没关系,不疼的。”温砚将泛红的鼻子往围巾里藏,现在的确是没刚刚疼了,但还有点酸。

    “听到你生着病要往外面跑,我一着急……”季知远低眉,语气懊恼。

    “没事啦,过两天我再好一点,我再去。”他想趁着年关前,去看看贺词。

    “去玩吗?和……沈焉?”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季知远不由顿了顿。

    他猜不到温砚带病出门的原因,除了这个。

    “不是。”温砚依旧在盯着他,在无星的夜里,那双狐狸眼,更显明净,“想去见一个朋友,你认识的,贺词。”

    “一个人去?”

    “嗯……也没人陪我去来着。”温砚回答,抿唇尽量不露出试探的痕迹。

    季知远只是点头,没有再问下去。

    这让他大失所望,心尖开始泛酸,这种酸痛远超鼻子上的酸疼。

    不知不觉间,二人也漫步到了明静轩门前。

    温砚低着脑袋走进门。

    男人却在此时开了口:“哪里不舒服的话,就给我打电话。”

    “好。”他忍不住再度失望,极尽掩藏着这样的情绪,不让自己的语气垮下。

    随即重新迈出步子往屋子里走。

    身后的季知远目送着温砚进屋后,才转身回竹青居,眸色漆黑,似乎也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什么。

    不久后,他便拿出手机不知拨通了谁的电话:“那个研讨会我可能去不了了,我过两天可能要出去一趟……”

    寒冷无星的夜,总有一轮皎洁的月。

    -

    为了早点恢复,温砚这几天都乖乖的待在明静轩里没出去。

    季知远知道他一定待得无聊,所以想着随便出席一下这个酒宴就带好吃的回去。

    这是韩维家办的酒会,他不好拒绝,只能来逛一圈。

    “你看看,姓沈那家伙多得意。”韩维搭着他的肩膀,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沈焉,“全市都知道他追到温砚了,和温家关系匪浅,一个个都上赶着巴结他呢。”

    温家祖上是王府出身,家境殷实,历经百年沧桑,不断发展着,直到今天,温家的产业遍布全国,后代从政从商从文,各个都是人中龙凤。

    而温砚,是温家这新一代里,最有出息的一个,是整个家族的骄傲。

    沈焉这样的暴发户,当然会挂着他的名号狠狠扬眉吐气一回。

    季知远握着手中的高脚杯,眼神剜向不远处春风得意的沈焉。

    男人西装革履,笑得开怀,举着高脚杯的手,露出一节手腕,那枚温砚买的金表便赫然出现在季知远的眼前。

    第25章

    金表在场会明亮的光线下,闪出耀眼的光芒。

    沈焉似乎是有感知到他的目光,偏过脸来,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挑衅和张狂。

    “真狂啊,做赘婿做这么狂。”韩维在一旁“啧啧”两声。

    季知远紧紧捏着手中的高脚杯,像是要把杯子给捏碎:“什么赘婿,温砚怎么可能……”和他结婚。

    只是,越说越没底气,以至于没有说完就住了嘴,只得仰头闷下杯中猩红的液体。

    他怎么能控制温砚和谁结婚呢。

    想到这,他便觉得一杯酒实在是太少,整间屋子的酒都未必压得住他的愁。

    无心再和沈焉对瞪,也无心和旁人交谈,他只默默坐在休息椅上,喝着闷酒。

    季家在岚京的声望不低,他这个刚刚归国的长子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露脸,很难不引起注目。

    不过,季知远天生爱摆一张冷脸,不喜和不熟的人交谈,总之,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确实让不少想上前搭讪混脸熟的人望而却步。

    后半场快结束的时候。韩维送完一些宾客,脸都笑僵了,便跑过来歇气:“你就真一个人也不理?刚回国总要和人打打交道。”

    “我做文字工作的,平时只用和文字打交道。”季知远将手中又空掉的高脚杯松下,起身准备离开。

    “记得找代驾。”

    “嗯。”他点头,将西装外套套上,离开了会场。

    推开玻璃门,才发现在下雪,室外的冷空气直卷人心,他穿着这身不常穿的西装三件套,虽是定制的面料和款式,但西装的面料到底做不了多保暖,冷风一吹,贴肤的面料也变得冰凉。

    他迈下门前已经有一点积雪的台阶,翻着口袋里的车钥匙,往停车处走。

    彼时,恰好从自己身侧驶过一辆限量款保时捷。

    是沈焉的车,他认得出来。

    车速提的很高,几乎是一闪而过的程度,但他还是能确定,副驾上坐着一个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