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这是你新收的灵宠吗?怎么还没签主仆契约?”听见年糕的声音,周行往谢清怀中看去。

    什么主仆契约?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还有,谁是灵宠?

    年糕起身,爬到谢清肩头,靠近谢清的脑袋,拍拍对方的侧脸:“错了,我才不是灵宠,她是我的人宠。”

    周行:“这……”

    “不用管他。”谢清一把将年糕从肩上提溜起来放到地上,“路上捡的没人要的小妖兽。”

    “你才没人要!”落地后,年糕抬起头大声反驳,“有人要我,别人都抢着要我。”

    “有人要,有人要,自己玩去。”谢清用鞋尖儿轻轻推了推年糕的屁股,小兽踉跄两步摔倒。

    “讨兽厌。”年糕用后腿蹬了一下谢清的鞋面。

    看着谢清与小妖兽之间的相处,周行眼中露出几分怀念。

    “师尊还是和以往一般,没怎么变。”

    那时候他也是师尊捡回来的孩子,却没有这小妖兽胆子大,尽管师尊是一众前辈中最好说话的那个。

    那时候他也仅仅是只敢躲在师尊身后。

    “这些年弟子寻过师尊不少次,都没有消息,师尊突然来找弟子可是有什么事?”

    “师尊要在这里小住几日吗?”

    “我给你带了两个小家伙,两个小孩天资不错,等他们到了你看看,要不要收下。”谢清道,她也许久没见周行了,与上次见面周行变化不小,瘦了很多,颧骨都凸出来了。

    不过谢清用灵气探查过周行的身体和修为,并没有什么不对。

    “嗷!”

    “哇啊呜呜呜!”

    谢清与周行正聊着,一边突然传来年糕的哭喊。

    二人同时转过身,就看到年糕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一个小弟子的木桌上,那在城门口偷包子的小孩正抓着年糕往砚台上的墨汁里滚。

    看着发出惨叫的小妖兽,小孩一脸得意,目露凶光,吓得周围其他弟子纷纷后退。

    周行看到此情此景连忙冲上去,一巴掌扇到小孩脸上,救下年糕。

    “都是弟子教导无方,冲撞了师尊,还请师尊责怪!”男人解救下年糕,撩起衣摆就朝谢清跪下。

    “哇呜呜呜~”年糕从桌面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墨汁朝着谢清嚎啕大哭,“口粮,有妖怪欺负我啊哇哇——”

    小妖兽一哭,周行更加心慌。

    “师尊,聂耳他还小,不懂事,求您勿怪,一切徒儿自行承担。”

    “徒儿救下他时,他的家人都被魔族杀了!”

    “这孩子当时受了刺激,性子一直不太稳定。”

    聂耳被周行一巴掌扇倒在地,撑着手坐起来,摸了摸发疼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周行的后背:“师父?”

    师父竟然为了一只小妖打他?

    这是师父第一次扇他巴掌。

    再一转头,小孩看向木桌上的妖兽,已经露出杀意。

    抢他东西的,不管是人还是妖都要死!

    已经抢走他的父母亲人,还想抢他的师父,没门!

    抽出匕首,聂耳像一只敏捷的猎豹,扑向小妖兽。

    谢清身影一晃,出现在聂耳身后,她抬手敲晕聂耳,弯腰将年糕抱起来。

    回到熟悉的怀抱,小兽对着谢清的衣服又蹭又扯,委屈地要拧出水。

    “我刚刚在那里看那个人写字,他就跑过来欺负我。”

    “口粮,你不知道有多可怕,多吓兽。”

    “呜呜呜~我也要把他按在那个黑糊糊里面滚,呜呜~”

    “口粮,我难过,他欺负我啊,欺负得我好惨,好惨好惨啊,呜呜呜~”

    “我都看到了,一会儿就帮你教训他,好了。”小妖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谢清心中也拧了起来,对着小妖兽又拍又哄,“好了好了,我们狠狠教训他。”

    “呜呜~你要说到做到。”小兽叮嘱了一句,转头将自己埋进谢清那柔软的衣袖中,默默抹眼泪。

    死眼,别哭了,好丢人。

    呜呜呜~好气。

    “师尊……”周行开口,还想为弟子求情。

    谢清环视一圈周围其余众人,除了对年糕动手的聂耳,其余人中天资最好的也不过是三灵根,收这样一群人为徒。

    不过这都是周行自己的决定,她便没有插手的意思,只道:“做错事受到惩罚,是天经地义的事,一会儿他醒了,便罚跪,等他什么时候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再起来。”

    仅是罚跪而已,周行松了一口气:“多谢师尊开恩。”

    “起来吧,跪着像什么话。”

    “是,师尊。”

    “口粮,我毛毛黑了。”小兽哭了一会儿,便只剩下轻轻的抽噎,他挺了挺胸部。向谢清寻求帮助。

    小兽确实黑了,被按在墨汁里滚了一圈,只有半截尾巴和半个脑袋还是白色,模样十分滑稽。

    他在谢清怀里滚的那两圈,将谢清的衣服也变成了黑色。

    “洗洗就好了。”

    “那你给我洗。”

    “好。”

    周行等谢清和年糕说完,才找准时机接话:“师尊,院后有一处温泉,可以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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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自己去,你不用跟着。”见到这么久未见的弟子,固然令人开心,可周行一些行事,她现在略有不满。

    将这么大一群没有修真天赋的人妖聚集在一起,教他们修行,是在犯什么浑?

    既然收了,又为师不严。

    “是,师尊。”周行拱手弯腰行礼。

    年糕下巴架在谢清手臂上,朝着周行冷哼一声。

    欺负他的是这个人的徒弟,这个人也讨厌。

    院后的温泉只有三四平米,并不大。

    走到温泉边,谢清伸手试了试水温,才将年糕往水中放。

    “等一下!”

    小东西突然开口,四肢紧紧抱住谢清的手,尾巴也夹在双腿中间。

    “这个水怎么这种颜色?你确定是温泉,不是什么铁缸?”

    乳白乳白的水,像是熬了好久的汤。

    “哪来儿的铁缸?”谢清将小兽抱着的手浸入水中。

    年糕一个激灵,张嘴喝了一口,没有什么奇怪调料味,才放开心情,揪住自己的毛搓。

    谢清:“……”这喝一口是什么毛病?

    轻轻摇了摇头,谢清找一块圆润的石头坐下,看着小兽在温泉折腾。

    舞城。

    登仙楼,包厢内。

    看完癸巳道尊所给收录的关于玄元道祖的信息,他拉下头顶的兜帽笑出声。

    “玄元道祖?裴渊还真是养了一个好弟弟。”

    他本以为是哪家仙门的亲传弟子,没想到竟是四位道祖之一。

    不知道等他将这个消息带回去后,裴渊会是什么反应。

    他猜裴渊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把计划提前。

    这些年修真界那群老东西,对魔族装出一副忌惮的样子,却把腌臜都推到魔族身上,裴渊也被哄得不知天南地北。

    怕是天不怕地不怕。

    “多谢尊者,在下先告辞了。”幻千从座椅上起身。

    他还等着看戏,裴渊你可别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