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离开上元宗还真有点舍不得,就像杀死了一个自己般。”

    “你那么努力修炼,做这个决定时也很难过吧?”

    “不过一想到可以和师兄去游历山河,便又释然了。”

    清风一吹,叶莺搓了搓手臂,向着睡着的王进靠过去。

    “今晚的钺城竟然这么凉。”

    “奇怪,师兄你体温怎么这么低,不会是病情加重了吧?”

    对着手心哈了一口气,叶莺朝王进额头摸去。

    青年的额头入手一片冰凉,冷得不正常,叶莺神情一变,拍打青年的额头。

    “师兄!师兄你别吓我,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你告诉我,我去给你找大夫。”

    “谢师妹、谢师妹还走远,我去叫她回来。”

    然而,回答叶莺的只有死一般的安静。

    叶莺心中没来由地冒出一股恐慌,她手指颤抖摸向王进的脉搏。

    指腹之下,没有任何跳动,青年的皮肤发凉,血管发僵,早已经断气多时。

    “怎么会这样!”

    “不!不可能!”

    假的!假的!

    她肯定是做噩梦了,王进师兄怎么可能没脉搏了!

    总不能……总不能死了吧?

    叶莺身子一软,从石凳上滚落。

    死了?怎么可能死了?

    他们说好了明日就离开钺城的,王师兄怎么可能会死?

    还有谢师妹给的丹药,怎么可能会死!

    符庭,是钺城最繁华的客栈,由符峰大弟子一手创建,用来探听来往修士闲谈之余留下的情报。

    进入包厢,谢清将吃饱喝足睡着的年糕放置枕头上,随即在床边坐下,拿出王进给她的乾坤袋,从里面取出一封信拆开。

    “修真者身上背负的因果总是常人数十倍,却又常说不愿意背负因果。

    谢师妹给我的丹药我都吃了,虽然在上元宗无所作为,可我身上的因果也是不少,全部斩断后,尽无多少时日。

    阿莺师妹说要陪我入人间,我知晓她的意思,自是欣喜。

    可我不能这般自私,修仙的机会难能可贵,我不希望她因我而放弃。

    那么努力,坚持了二十多年都未曾放弃,我不想成为改变她决定的那个特例。

    时日无多,想了想,算了,不去人界了,就留在钺城也好,我还是喜欢上元宗和钺城的。

    我只是突然疲惫了,上元宗教化弟子斩妖除魔,可门中弟子里的恶鬼却无人来管。

    上元宗好像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我知道我道心动摇了。

    好不容易修行至此,已经足够艰难,如今道心不稳,我依然寸步难行。

    罢了,到此为止。

    我现在能做的也只有替叶莺师妹铺个路。

    谢师妹很奇怪,一定不简单,有些事我不去问,也不想知道,但我明白。

    我想用我以为的全部,去换谢师妹帮帮阿莺,至少护她在上元宗安稳。

    上元宗人才济济,寅光师兄他们出类拔萃,是仁善君子之辈,可惜我们太平庸,连他们衣角都碰不到。

    此生见过上元宗的风景,见过大道三千的模样也算值得。

    罢了,听说岐山试炼的弟子回来了。

    希望能遇到谢师妹,将手上的东西全部交给她,望她看在我真心帮过她的份上,照顾叶莺一二。

    此生,虽有遗憾,却无大遗。”

    哗啦。

    合上折好信纸放入信封中,谢清捏了捏眉心。

    如此便道心不稳,确实走不远,人各有所求,不强求。

    那乾坤袋明日叫萧轻鸿送回去。

    转头看向打着呼噜的白兽,谢清放松下来,翻身躺下。

    “叭叭~”

    “我要吃大虾魁……唔,媳妇你不许打我……”

    熟睡中,小兽咂咂嘴,冒出几句梦话。

    谢清抬手拍拍小兽的后背,防止他醒过来。

    四五下顺过去,想收回时看到掌心一片黑色印记。

    果然,白色不经脏。

    后背的轻拍消失,小兽转身,仰面朝上摊开四肢呼呼大睡。

    用清洁术洗去手心的脏污,在朝小兽身体中注入一股灵气,谢清闭上眼睛,分出一道神识离开包厢。

    屋子里的烛火跳动两下熄灭。

    望月谷。

    月色如水流织成轻纱浮在黑夜里飘飘荡荡。

    望月谷主只着一身素色轻纱盘腿坐在长案前,眼前放着一局没下完的棋,黑棋被白棋团团包围,正在试图一点点反杀黑棋。

    此时已经冬末,虽没有雪花,可偶尔却会飘些细雨,比雪天还冷。

    棋盘上,白子对黑棋紧追不舍,黑棋似乎看不见白棋,在棋盘上横行霸道,胡乱占据位置。

    突然,男子手中刚落下的白子裂开,他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随之,一根橘红色的雀翎落到棋盘中央。

    “为什么要这么做?”谢清低头,俯视青年,“去岐山的弟子加上悬济真人,一共一千多人,你打算把他们全杀了?”

    “不是没死吗?”雾潭抹去嘴角的血迹,笑着抬头,“师祖何必生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放肆!”谢清加大威压,雾潭挺直的脊背猛地弯下,“轻鸿宗乃是名门正派,怎么会教出你这般的弟子!”

    “轻鸿宗已经不在了,师祖放心,我不会给轻鸿宗丢脸。”

    “比起担心我丢脸,师祖您为轻鸿宗做了什么?”

    “轻鸿宗被屠时,你在隐居,我们一封封送出去的求救信,你回应了吗?”

    “你才是那个最对不起轻鸿宗的人,师祖没有资格管我。”

    “当然,师祖要杀我,我也阻止不了。”

    “不过,我望月谷纵然再不待见,也是上元宗一谷,我若是死了,宗主必定会查到师祖。”

    撑在长案前的双手收紧,木屑扎进指甲盖中,雾潭像是感觉不到疼。

    “孽障。”谢清甩袖,“本座不杀你,那便先废了你。”

    强大的灵力,随着谢清话落,朝雾潭灌过去。

    在即将碰到雾潭前急速停下。

    雾潭晃了晃手中的一块寒玉:“谢清,你没资格管我。”

    刺啦——

    “你要杀我,我不会反抗,但这块玉佩是剑锋大弟子所赠,上边有上元宗宗主的灵识。”

    “你猜,我死后会不会查到你?”

    “上元宗主金仙修为,虽不知道祖如今修为几何,不过要查到你还是不难的。”

    谢清眼神一冷,灵气快速绕过玉佩,钻进雾潭身体中。

    她要废的人,至今还没人能全须全尾地站的活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