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亭子,往回的路上,谢清与年糕撞上了急冲冲的年白画。

    “小弟!”

    年白画一喜,立马冲上去从谢清肩头揪下年糕,抱在怀里翻看。

    “你没事吧小弟,有没有伤到哪里?告诉二哥,二哥给你看看。”

    “吓死我了,还以为见不到你了。”

    年糕被翻来覆去,眼冒金星。

    “停!”

    他艰难地举起爪子,将手中的幻珠晃了晃,幻珠里两人被晃得东倒西歪。

    “我好着呢,小萧和变态都救回来了,我还看到江师兄了。”

    幻珠透明圆润,大如夜明珠,十分漂亮,尤其是里面还站着两个捂住胸口干呕的人。

    年白画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抱紧年糕:“你没事就好。”

    “嗐,本兽厉害着呢。”年糕摊摊爪,被抱得有点呼吸不过来。

    二哥可真黏人,让兽好无奈。

    回到小院,萧轻鸿与朝露并没被立马从幻珠中放出。

    谢清坐在石桌前思忖着雾潭这一举动的目的。

    抓了萧轻鸿无朝露难道就是为了见自己,给他恢复修为?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还有雾潭口中,上元宗的秘密是什么?什么样的秘密能够让他作为和自己谈条件的筹码?

    “年小糕,你……你悠着点啊。”

    年白画追在白色小兽身后,看着对方将幻珠踢来踢去,紧张得不敢呼吸。

    “里面可还装着两个活生生的人,要不等下次二哥给你买个蹴鞠?”

    “我就要这个!”小兽尾巴一扫,幻珠飞出去,他动作迅速,抢在年白画之前接住幻珠,又朝另一个方向丢出。

    别的不说,这个小球球大小刚刚好,真的很适合做他的玩具。

    还有那个一会儿女的一会儿男的那变态,之前让他打滚,今天他让她滚个够。

    “走你!”年糕跳起来,用脑袋顶住幻珠。

    幻珠中,萧轻鸿与朝露二人:“呕~”

    幻珠外,年白画站在悬崖边守着,就怕一会儿年糕给踢到悬崖下。

    “年小糕,你不累吗?”

    “不累呀,好玩!”

    “嘿唑!”

    和年白画说话,一不小心没控制住力道,幻珠朝谢清的脸砸去。

    “哦豁,要完。”看着幻珠飞出,年糕立马掉头冲向年白画,“二哥,救我兽命!”

    小兽结结实实撞在年白画胸口,差点给年白画干下悬崖。

    “你该减肥了,年小糕。”

    “我又不胖,你接不住不反思自己,反而怪我。”

    谢清抬手,隔着半寸距离用灵气接住幻珠,她轻轻转动幻珠,放出里面二人,幻珠随后垂直落到地面滚出一段距离。

    空气陷入一片安静。

    年糕在年白画怀中探头探脑,观察了一会儿走神的谢清,确定没有危险,才重新跳到地面,捡起地上的幻珠。

    刚将幻珠抱在怀中,年糕就被一只大手拎住后颈,从地上提起来。

    “你刚刚是在公报私仇吧?”虽是疑问句,可朝露的语气十分笃定。

    “送给你。”年糕将怀中的幻珠递过去,企图蒙混过关。

    “正好。”朝露将幻珠接过,“把你塞进去,我也玩玩。”

    小兽连忙摇头,“朝露姐姐,我不是故意的,你不会和我一般计较吧?你都活了那么久。”

    “谁告诉你我是姐姐的?”

    “哥哥?”

    “你从哪里看出来我是哥哥的?”

    “你自己说的哦。”小兽大喊道,“死人妖!”

    哼,得寸进尺。

    快速抢过幻珠,年糕挣开朝露的手,跳到谢清肩上,得意地看着朝露,抛着手里的幻珠,就差把“你来啊”三个字写在脸上,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朝露看向悄悄往萧轻鸿身后藏,想做隐形人的年白画:“你弟弟怎么那么欠?”

    “哈哈哈……哈哈哈是嘛……他年纪小不懂事。”干笑几声后,年白画小声嘀咕,“我弟弟也不是对谁都这么欠的……”

    比如,面对大哥和辛锦画他们也是挺乖的,不都是这个家伙自己逗的吗?

    月光,将人影拉得又长又细,风一吹,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江寅光站在万剑峰的主殿前,脑海中回荡着雾潭说过的话。

    “寅光,你真打算一辈子都做上元宗的弟子了吗?”

    “你那些师兄师妹的仇怎么办?你忘记缥缈宗主是怎么死的了吗?”

    “他们能安息吗?”

    “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必须替轻鸿宗的人报仇。”

    “给仇人做弟子,你父亲若是在天有灵,会不会后悔生了你这个儿子?”

    “寅光。”低沉温和的声音打断江寅光的回忆,披着单衣的中年男人从大殿中走出来,“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脸色也这么难看,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同师父说说。”

    “师父都是过来人,修为上的事,都可以问为师。”

    “师尊。”江寅光愣了愣,连忙拱手行礼,“弟子只是为魔族之事发愁,明日要随上清师叔下山,弟子再想魔族为何要杀那么多人。”

    “原来如此。”上元宗主轻轻拍拍江寅光的肩膀,“不必担心,有你师叔在呢,天塌下来,还有我们这群老东西顶着。”

    接着,中年男人收回手,取出一件法器:“这是为师之前得的一件神器,你拿着防身。”

    “这……”看着不断散发出威压的生死判官笔,江寅光不敢伸手,“师尊,这太贵重了,弟子不敢要。”

    “收着吧。”中年男人抓住江寅光的手,放在他的手心,“这些东西,日后都是要来给你们的。”

    “缥缈剑被毁,你缺个本命法器,这判官笔给你正好。”

    “我上元宗就属你最有天赋,也是为师最看好的弟子,你有事可千万莫要憋在心里,一定要同为师说。”

    “师父能替你解决的,定然会帮你。”

    “是师尊。”江寅光握紧判官笔,心里发酸。

    他是父亲拼命送出缥缈宗的,那些人的法器在他眼前刺穿父亲的身体。

    但,他也是在奄奄一息的时候,被遁宵捡回上元宗的。

    遁宵是个好师尊,对他和座下弟子,不管是修为还是资源上,从不吝啬。

    缥缈宗的仇他不会忘,可遁宵的恩,他也不能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