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敢在我琼华宗杀人!”琼花宗最上端,孟潮怒喝一声,隔空抓向两只大妖。

    “城主大人。”两道身影挡开孟潮的灵气,说话的是那位满目慈悲的年轻佛子,“天意如此,大喜之日,施主勿要杀生。”

    “佛子这话说得就有些不对了。”孟潮朝琼华宗长老们所在的方向使了个眼色,立即就有人飞出,准备将两只妖族抓回来,“那两只妖族刚刚也杀了人族,不应该是其罪当诛吗?”

    立在佛子身后的玄女抬手,拿出一条红色长鞭。

    “城主大人,妖魔害人,琼华宗要斩妖除魔,我玉锦门不阻拦。”

    “可堂堂第一仙门,在大喜之日杀金仙大妖祝贺,这可是挑拨人妖两族关系。”

    “那两只妖,得放。”

    “你是在教我做事吗?”孟潮怒喝,“我琼华宗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小小玉锦门插手?”

    “阿弥陀佛。”白南佛双手合十,闭上眼睛,“我禅宗向来以慈悲为怀,人妖两族的关系,关乎天下苍生,望两位仙尊三思。”

    主位上,看戏的荡愿摆摆手:“两只小妖,跑了也就跑了,罢了,继续。”

    仙尊发话,无人敢不从,佛子与玄女归位,宴席又重新开始。

    落座后,白南佛向应芙轻轻颔首:“多谢应施主替贫僧说话。”

    “佛子大义慈悲,都是应芙应该做的。”玄女拱了拱手,二人便结束了谈话。

    “哼!”

    献上的贺礼逃走,玉锦门和禅宗不仅不出手抓捕妖族,还阻拦抓捕的人,又给他们冠上试图挑拨人妖两族的罪名,害他们出这么大的丑,云海派的人重重甩袖,不甘心地坐下,眼底暗恨。

    这仇他们云海派记下了!

    同族没有被当众宰杀,年糕松了一口气,再看这些修士,忍不住皱起眉,带着几分敌意。

    琼华宗屠杀妖族这事,他是到了坤城之后才知道,之前并不觉得有什么,因为人族修士本就会杀作恶的妖族。

    数千百万年,被人族斩杀的妖族不计其数,作为妖族都觉得这是稀疏平常的事,所以妖界才会加强对妖族的约束,在人界作乱的妖族,妖界发现也会亲自清理门户。

    可今日所见,已经远远超出人族所谓的斩妖除魔范畴。

    这个琼华宗,让他浑身排斥。

    宴席后续,没再出现任何波折,直到结束各门各派纷纷离开。

    谢清也未多停留,打消了在琼华宗探查的念头。

    许多没有离开的仙门都暂时留在琼华宗内,指不定就会遇到齐暮这样实力难测的人。

    她虽恢复到大罗修为,能与琼华宗的玉阳和荡愿交手,可齐暮这人的修为明显不比她低,那些仙门中,至少有十几位大罗高手,仙门又对琼华宗唯命是从。

    回到坤城的客栈,傅衣几人便退了房,准备离开。

    站在客栈一楼,傅衣将自己的房牌放到谢清手中。

    “谢姐姐,大典结束,我们就不多留了,这身衣服送你了。”

    “以后要是想我们,就来万沅门找我们哦。”虽然,他们大概率不在宗门。

    “好。”谢清接过门牌侧身,“这次的恩情,在下记住了。”

    “什么恩情不恩情,顺手的事儿啦。”傅衣摆摆手,与齐暮三人从谢清身边走过,走出客栈消失在人海中。

    四人一走,谢清转身就退了傅衣的包厢,带着年糕去叶莺所在的那条巷子。

    万沅门的人离开,她留在客栈,若是有其他宗门找上门,被盯上。

    走在街上,谢清看向从琼华宗回来就兴致不高的年糕。

    “怎么了?还在想那两只妖族的事?”

    男人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媳妇,那些人修士那么残忍地对待妖族,我想告诉我父亲。”

    “琼华宗四处屠戮妖族已经不是一朝一夕,所以才有门派迎合他们在大典献上活妖,妖族应该早就知道此事。”

    “但,你如果要给妖族传信,那便做吧。”谢清取出一块玉牌,“将你想说的刻进去,然后想着要送到什么地方,传讯简会将消息带去。”

    “谢谢媳妇!”年糕一喜,快速接过玉简,他看了一眼盯着自己的谢清,不好意思地挠挠脸,背过身去。

    暗地里捣鼓一阵后,玉简化为一束灵光消失不见。

    面馆所在的那条小巷依旧清冷。

    进了巷子发现面馆关着门,谢清上前轻轻敲了两下,隔壁的屋子打开门,走出一个四五十的妇女。

    “请问,你们找隔壁是有什么事吗?”妇女轻声问,她眼睛有些不好,虚着眼才将面前的一男一女看清模样。

    “我找住在这里的叶姑娘。”

    “你找叶姑娘啊?她带着草儿前两日就离开了,你要是想要这屋子,五十颗上品灵石,叶莺的钥匙在我这里,她把铺子嘱托给我了。”

    “好,那我买下来。”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谢清便掏了灵石。

    入夜。

    星辰像一盘生死难断的棋局高悬在穹顶。

    一身洁白袈裟的年轻和尚站在琼华宗外一处宏伟的大殿前,轻轻敲向殿门。

    几息之后,大殿内传出一道威严的声音:“进。”

    白南佛伸手推开殿门,跨过殿门,里面上方高坐着二人。

    荡愿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下方的佛子,未来禅宗的掌教继承人。

    “佛子深夜敲本尊殿门有何事?”

    “玉阳宗主,荡愿仙尊。”白南佛仰头看向二人“晚辈奉师尊之名,为妖族之事而来。”

    “修真界这些年都以琼华宗为榜样,对凡间妖族屠杀不止。”

    “有仙人坐镇的城池,虽免受了妖族的报复,可在宗门不曾庇佑的镇子村子,却民不聊生。”

    “你在我琼华宗大喜之日来说这事儿?”玉阳沉声,“禅宗可真是了不得,宴席上当众驳我琼华宗的面子,你还敢来说这话?”

    “莫非,你真以为本尊不会对你做什么?”

    “宗主息怒,我宗只是觉得身为修士,不应徒增杀孽。”

    “放肆!本尊还轮不到你说教!”

    玉阳大喝一声,上方一道威压压下去,威压并不是来玉阳,而是玉阳身边荡漾。

    白南佛猛地后退一步,支撑不住单膝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