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有些冷的。

    江池渊把染着他温度的围巾摘下,系在被冻到恨不得把整颗头都缩在衣服里的时玖凛脖颈处。

    “烟花卖完咯。”江池渊帮他拍掉落在肩膀上的雪花,在看到时玖凛眼底因为他的话而一点点黯淡的光时扑哧一下笑出声,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一把烟花棒。

    “但是还有这个。”

    时玖凛怔然,有那么一瞬间好似窥见了他面具下难得的温柔。

    江池渊笑的灿烂,极其自然的把烟花棒分了一大半给他,刚想从兜中掏出打火机,却被忽然扑向他的时玖凛撞了个踉跄。

    “……怎么了?”他被扑的向后退了几步,好不容易稳住身体,顺势搂着时玖凛的以防他摔倒。

    时玖凛张大口,似乎是在无声嘶吼,哭到喘不上气,眼泪全抹在了江池渊领口。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么怎么了。

    只是想小心翼翼珍藏这转瞬即逝的温柔。

    假的也好。

    真的好委屈啊,每一天都得违背自己的意愿,为了少受些皮肉之苦去学习如何讨好他人。好像自己的灵魂早就在这日复一日的折磨中被渐渐磨平了一样。

    他甚至没有可以宣泄情绪的对象,打碎了牙还要自己吞进肚子里面。

    是谁都无所谓。

    能让他依偎一会儿也好……

    哪怕他才是给予自己痛苦的人。

    江池渊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无声悲鸣,本想扯着他头发把他拽开,再给他俩耳光让他清醒些。

    可手僵在半空好久,最终也还是搭在他的脑后,轻轻摩挲那些毛茸茸的发丝,语气竟有些无可奈何:“别哭了,大过年的哭丧一张脸多难看。”

    时玖凛置若罔闻,反而将他抱的更紧了。

    好像一松手就什么都没了似的。

    “三分钟,先生……求你,给我三分钟。”

    就让他这么抱一会儿。

    江池渊沉默片刻,将他抱紧了些:“好。”

    远方又有人在放烟花。

    那片火光几乎点亮了大半片星空。

    起风了。

    时玖凛的围巾被风吹起,后脖颈露出了些,瞬间被冻得打了个哆嗦。

    江池渊帮他擦掉眼泪,又默默重新把围巾系好。

    他有无数种话术结束这个拥抱,每次却又都卡在喉咙前说不出口。

    最后也不过是轻飘飘道了句:“三分钟到了哦。”

    时玖凛立刻止住情绪,一声不响把头挪开。

    江池渊实在是太过于喜怒无常,他捉摸不透。

    哪怕是上一秒还在笑吟吟跟他谈东谈西,下一秒就可能一个耳光把他抽的天旋地转。

    见好就收。

    这怕是时玖凛在他身上学到最深刻的一个道理。

    打火机微弱的光焰被风吹熄了数回,江池渊瞥了一眼蹲在地上手指都被冻红的他,默不作声往旁边移了移,拿身体帮他挡风。

    其实也挺没意思的。

    不过是一根会呲火花的棍子而已。

    可他们两个人的目光却还是不约而同落在那抹向外四溅火花上,静静听它噼里啪啦的声响。

    “原本打算你藏了多少钱就抽你多少板子的。”江池渊微笑着看他,平淡的好像是在和他唠什么再正常不过的家常话一样。

    时玖凛也笑了,淡淡道:“那怕是真的要被抽烂了吧。”

    他垂眼望着那束马上要熄灭的火光,笑容愈发苦涩。

    好似只有在这一刻,他们才是平等的。

    他都快忘了之前的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嗯?意思是你是明知故犯了吗?”

    烟花棒的暖光衬的江池渊侧脸格外柔和,原本如同一滩死水的眼眸也因为倒映着火光有了光亮。

    时玖凛语塞一瞬,期期艾艾的辩解道:“不是……”

    他只是怕如果把钱交给江池渊的话会给那个女人引发不必要的麻烦,却没想到江池渊狗鼻子这么灵,这也能发现。

    好在他没有追责的意思。

    烟花棒烧尽,江池渊随手把用雪彻底盖灭的残骸扔进垃圾桶,拍了拍身上的灰烬,朝时玖凛张开双臂。

    “过来接个吻吗?我的alpha。”

    这句话对于时玖凛而言简直跟死刑犯在马上要被处决的最后一刻却忽然受到赦免没什么区别。

    他松了口气,极其自然环上江池渊脖颈。

    这具身体早就在日复一日的调教中形成了肌肉记忆,知道该如何扭动腰肢才能最大限度的取悦眼前这个男人。

    江池渊却好似在刻意挑逗他一般,在时玖凛唇瓣马上要触碰到自己时一点点抬头,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却又怎么也捉不到的距离。

    江池渊勾了勾唇,有意释放大量信息素引导。

    勾人的味道。

    时玖凛心脏猛的一缩,双腿竟不自觉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