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喜欢什么江池渊又怎么可能知道?

    别说是江池渊了,就连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他的生活一片空白,以前是,在江池渊手里的那三年是,现在也是。

    时玖凛闭上眼睛,呼吸乱了几分。

    是庆幸吗,亦或是觉着惋惜?

    他可能,很久很久都不会再闻到江池渊身上那股带他熟悉至极的信息素了。

    ——

    哪怕嘴上说着不期待,可在手里攥着钥匙站在门前的那一刻,他也仍旧一颗心吊到了嗓子眼。

    那个beta把日用品和钥匙交到他手里后,急匆匆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和住址后就走。

    联系人那一框里显示他留下的备注名字是“兰毅泽”。

    和他这个人一样,平淡过了味,没什么记忆点。

    时玖凛只是瞥了一眼,甚至没在脑子里过上一遍,便索然无味挪开了视线。

    他心思不在那个beta身上,也懒得在意一个想弄死自己的人究竟有什么难言之隐。

    只是那个人转身急匆匆走的样子有些莫名其妙狼狈。

    像是在逃避什么一样。

    那枚钥匙很轻,可当它真的安安静静躺在自己掌心时,时玖凛却仍觉得它好像有千均重。

    门开的那一刹那,一股几乎要被空气冲散,极淡的花香味将他的身体笼罩。

    他有些诧异。

    这里的一切对他而言都再熟悉不过。

    原因无他。

    江池渊竟然把这里装修的和之前他被烧的那个房子一模一样。

    无论是布局还是大体装修环境,甚至是就连窗前那架钢琴都可以说几乎是和之前分毫不差。

    风吹起窗帘,月光洒在黑白琴键。

    只不过隔了三年,再次见到这样的场景对时玖凛而言着实是个不小的刺激。

    时玖凛强忍下心中的波涛汹涌,缓步走到那架钢琴前,伸手轻轻抚过琴键。

    清脆的琴声从指尖迸出,流畅自然。

    时玖凛愣神,心脏不知怎的忽然一抽一抽的疼。

    可还没等他在脑海中深究其原因,思绪便被角落中一声极细的猫叫打断。

    时玖凛愕然,目光下意识随着声音来源看去。

    是一只说不上品种的白猫,蜷缩在笼子角落,毛发有些脏,怯生生地睁着双蓝色眼睛看他。

    和一般的猫不同,这只小奶猫明显是不怎么怕人的。

    时玖凛手还搭在琴键上,身体僵硬看着那只猫伸了个懒腰朝自己走来,极其亲昵的蹭他裤脚。

    江池渊这是什么意思?

    觉着他毫无人性,所以想着能用动物来温暖他,改变他?

    时玖凛挑了挑眉,一把拎起它的后脖颈把他提了起来。

    却又在即将要下狠手掐死它的时候忽的停下了动作。

    算了……不管怎么说毕竟也是江池渊送给自己的。

    只不过他这颗千疮百孔的心脏怕是没那么容易被别的什么东西治愈了。

    那只猫受了惊,却没有伸爪子的意思,只是用那双水汪汪的猫眼看着他。

    时玖凛迅速移开视线,像是触电那般猛的松了手。

    那只猫也不恼,非但没有冲他呲牙咧嘴,反而讨好似的舔了舔他的脚踝。

    时玖凛看它这副模样,不知怎的心底忽然升起一股同病相怜的感觉。

    他甚至觉着,那只猫的眼睛似乎和自己有几分相像。

    他讨好江池渊的时候,他也是像自己看这只猫一样看着自己吗?

    时玖凛烦躁的捏了捏眉心,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好像满脑子都是江池渊。

    无所谓。

    毕竟是朝夕暮处相处三年的人,一时间忘不掉很正常。

    他还会有许多个三年用来忘记那个人。

    饶是如此,时玖凛也依旧感到一股很深的无助感。

    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本就没痊愈的伤口却又开始隐隐作痛。

    时玖凛缓缓蹲下身,靠着钢琴坐在地上。

    眼眶没由来的发酸。

    爱也好,恨也好,曾经那么轰轰烈烈的情感现在却都已经成了过去式。

    标记洗掉以后,他就能真正迎接新生了吧?

    他吸了吸鼻子,一股脑把这些莫名其妙的情感全都归结到标记的隐形作用上。

    他向来看不懂江池渊。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透过江池渊表面那层面具窥探到了他的脆弱。

    他以为自己已经离江池渊足够近,足够了解他的一切。

    可现在却又好像看不懂了。

    他是什么意思?

    毁了他的东西,再重新偿还给他吗?

    那只猫拱了拱他的手,见时玖凛似乎没有搭理它的意思有些泄气,却也还是乖乖卧在他身边。

    时玖凛在感受到那团毛茸茸的东西蹭着自己时心底五味杂陈。

    这是在干什么啊?

    这可是他盼了那么久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