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听见床头柜上手机忽的响了一声。

    是时玖凛的手机。

    江池渊愣了一瞬,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而去拿那个手机。

    时玖凛眼底骤然升起一团戾气,愣是硬生生冲破了刚刚那层情欲。

    他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刚刚才加了一些不该加的人……

    可什么叫不该加?

    这明明是他的权利。

    想到这,时玖凛神经总算是放松了些,懒洋洋撑着头看向江池渊:“那貌似是我的东西?”

    江池渊却置若罔闻,皱着眉逐字逐句念出了对方刚刚发来的那段话:“明天会上一批新酒,你要来吗?可以给你打八折。”

    这和邀请喜欢的人来家里说他家猫会后空翻又有什么区别?

    江池渊眉头越皱越紧:“这人是谁?”

    时玖凛衣服都脱了大半,对他这干到一半就撂挑子的行为格外不满:“你管得着?”

    却不料江池渊脸色刹那间暗了几分。

    他三除两下点开祁以邢朋友圈,看到了几张类似于酒吧构造的照片。

    “卖酒的?”他狐疑道。

    时玖凛沉默半晌,觉得无趣:“关你什么事?”

    却不料江池渊压抑的情绪忽的一下爆发,将手机重重砸在床上,朝他吼道:“我他妈问你,他是谁?!”

    时玖凛本就疼的头被他吼的更疼了几分。

    他直视江池渊眼睛,不耐烦道:“刚在外面找的对象,满意了?”

    江池渊再蠢也能从语气中判断出来这说的是气话。

    可他的大脑还是嗡的一声炸了。

    时玖凛当着他的面,给手机那头的人回了个“好”。

    他这才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对江池渊道:“你非要每次见面都以吵架告终是吗?那我走了。”

    说罢就真的拖着摇摇晃晃的身体要下地。

    手腕却被江池渊一把攥住。

    他的声音在抖。

    他是真的不想那么卑微。

    江池渊喉结微动,眼尾湿润。

    不过这次他克制住了,没让眼泪直接掉下来。

    “别走,别走!!”

    时玖凛露出得逞的微笑。

    他奖励似的揉了揉江池渊的头。

    “宝贝,你应该明白,不是我找你只为了上床,而是你自己要用自己唯一的用途来讨好我。”

    他在笑。

    可这话简直跟把江池渊尊严踩在脚下摩擦没什么区别。

    当真是恶劣至极。

    江池渊垂眸,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心脏正在一滴一滴往下淌着血。

    “你最好一辈子也不要爱上任何人。”

    他低声诅咒道:“不然这些迟早都会再报应到你身上的。”

    时玖凛“唔”了一声,大肆嘲笑:“那又怎么样?反正那人肯定不是你。”

    江池渊不敢再说话了。

    时玖凛总能精准抓住他的软肋再狠狠打击。

    疼才好,疼才说明他还活着,疼才说明时玖凛真真切切站在自己眼前。

    江池渊一点点放松紧绷的身体,认命似的低喃:“那随便你。”

    是他控制不好自己的情感,他活该。

    时玖凛肩胛骨还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为什么死不了啊。

    江池渊竟有那么一瞬间恨李简阳有那么好的耐心。

    他们本可以有个比现在还要绚烂万分的结局。

    像现在这样互相折磨,内耗也太痛苦了。

    时玖凛还在不断用语言刺激他:“不做就滚,我还要睡觉。”

    他还有许多自己的事要做。

    他要重新建立自己的人际关系网,要养精蓄锐,要好好看一看那三年未曾见过的风景。

    就算是没了江池渊,他也照样能活的漂亮。

    他的人生不会因任何一个人而停下步伐。

    江池渊握着他的膝窝,出了一瞬神。

    也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时玖凛身体里烫的厉害。

    江池渊只感觉周遭空气愈发燥热,待的浑身难受。

    好在他的注意力尽数在时玖凛脸上,小心翼翼观察他的欢愉,多多少少减轻了那股燥热感。

    无论是什么时候,他都很喜欢时玖凛在自己身下发出压抑又破碎的喊声。

    至少那是为他所发出的声音。

    至少在这种时候,时玖凛不会提醒他别越界。

    生理性泪水渗出,时玖凛视线透过眼前那层水雾看向天花板那盏老旧的白灯。

    真好笑啊。

    明明之前被强制打开双腿时痛苦的恨不得直接撞死在墙上,现在却心甘情愿甚至主动找别人上自己。

    人都是这么贱的生物吗?

    或者说,是只有他这么卑微又自贱。

    他深深痴恋于这让他恨不得能当成咬舌自尽的剧痛。

    太疼了。

    胃部,头颅,下身……

    疼到他出了一身细小冷汗,弄脏了床单。

    在被混杂在一起的疼痛贯穿时,有那么极短的一瞬间,他甚至期待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