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茎处染了血,甚至还混着透明状粘稠物体。

    时玖凛看上去竟有些惋惜:“脏了。”

    江池渊忽然伸出手,紧紧抱住他,轻声道:“没关系,我可以再买很多很多束……”

    全都送给你。

    时玖凛本想说不用,可话在嘴边绕了几圈,说出口时却变成了一个单字:“好。”

    江池渊狠下心,避开他的视线,不疾不徐道:“那如果我一定要离开呢?”

    他们都知道,这两个字对他们而言可能不单单是距离,更是生死。

    这不是告别,这是诀别,这是他留在人世间的最后一刻留下的最后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语。

    江池渊想的很透彻。

    他的存在对于时玖凛而言是最大的威胁。

    有些事是注定不能两全其美的。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时玖凛却忽然伸手,捧起他的脸,极其认真道:“我们重新开始吧。”

    江池渊一愣:“什么意思?”

    “忘掉我们之前经历过的所有,放下仇恨,重新开始,去哪也都无所谓,最好是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越远越好……一切归零,然后重新开始。”

    江池渊心下震撼。

    他沉默良久。

    他没有提醒时玖凛自己心脏里还埋着一颗定时炸弹,也没有说他们满身污泥,根本没有重新开始的权利。

    或者是说,这些话他原本是想全说出口的。

    可在看到时玖凛发亮的眼睛时,一切又化作了轻烟。

    他说:“无论你想去哪,我都会陪你。”

    时玖凛睫毛根部异常湿润。

    他心脏狂跳,像是已经嗅到了远方自由的空气。

    江池渊看着他,紧张道:“最后一个问题。”

    时玖凛总感觉自己已经察觉到了江池渊想要问什么。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却仍旧对江池渊点了点头。

    “你问吧。”

    江池渊深呼吸,抬手触碰他的唇瓣,动作暧昧至极:“直到现在为止,你有喜欢过我吗?”

    他不敢提及爱这个字眼。

    时玖凛沉默。

    “对不起,我现在给不了你答案。”

    他分不清身体上的依赖和喜欢之间的界限。

    他看不清自己的心。

    江池渊沉默片刻,用开玩笑的语气对他道:“不喜欢的话,为什么要和我一起呢?你自己一个人明明也可以过得很好,”

    他顿了顿,忽然间意识到自己没有丝毫逼问时玖凛的必要。

    他也不想看到对方难堪的表情。

    只是,会不甘心。

    自己在死前也得不到他的爱。

    江池渊用掌心轻轻盖住自己胸膛下仍在跳动的心脏。

    他看着时玖凛,几乎是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道:“我真的好爱你啊。”

    不是骗人的爱。

    他是真的,把时玖凛放在了心尖。

    “……”

    他无法回应这么直接的告白。

    算了,反正前路那么长,他们还有许多个三年可以一起走。

    也许到那时,一切又会不一样呢。

    江池渊喜欢看他眼睛发亮的模样。

    他不介意陪时玖凛幻想美好又虚假的未来。

    他很少有机会抱着时玖凛去浴室做后续清洗的机会。

    只是恰巧这次被花刺弄伤的厉害,时玖凛久违回到了那时做完后连站也站不起来的狼狈模样。

    江池渊自然是心疼的要命,看神情像是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

    时玖凛扑哧一下笑出了声,吻他的唇角:“至于吗,我又没有那么娇气。”

    他越是这样,江池渊便越心疼。

    他眉头皱得极紧,小心翼翼把人从床上抱起。

    当然,与之相对的后果是腹部伤口撕裂了几分。

    时玖凛盯着他的下颚线出神。

    血腥味实在是太浓了,甚至要盖过江池渊身上的信息素。

    于是时玖凛转了转头,鼻尖贴在江池渊身上。

    他听到了他的心跳。

    沉重有力,带着极强的韧性,好似生生不息。

    时玖凛闭上眼睛,专心听他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们从认识开始走的每一步都伴随着血,好像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刺伤对方一样。

    江池渊把他放进载满温水的浴缸。

    他确信,在沾到水的前一刻,他感受到了时玖凛骤然紧绷的身体。

    他在害怕。

    是怕自己再把他扔进冰水里吗?

    时玖凛睁开眼睛看他。

    很纯粹的目光。

    很极致的纯粹。

    在此之前,江池渊都是通过一个人的眼睛来初步判断这个人是善还是恶。

    但时玖凛不同。

    江池渊不明白这样纯粹的目光为什么会偏偏属于他。

    时玖凛注意到了他看向自己的灼热目光。

    是几乎能把他烧到焦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