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玖凛紧张兮兮道:“你不会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江池渊笃定道:“没有。”

    自己一早便对时玖凛说过那枚埋藏在心脏,随时都可能爆炸的芯片。

    只不过他没当真罢了。

    时玖凛信了,他在心里悬着的那块巨石终于坠了地,笑着道:“那就好。”

    江池渊喉结翕动,没有主动揭开这层表面上的安宁外纱。

    那就让他再继续向下坠落吧,反正他一早就许诺过,自己会不计一切后果为他铺路。

    只是真正走之前,时玖凛还是想要尽可能的去弥补些什么。

    哪怕他还不清。

    他们去了很久之前那片枫树林。

    火一般的颜色,明亮又深邃。

    里面埋葬着许多跟他有些许关联的亡灵。

    很久之前的回忆席卷,时玖凛问他:“当时为什么要放我走?”

    江池渊无奈道:“你也应该能猜见……因为我知道,那个时候的你是oga还身无分文,就算是离开我也逃不了被别人干的命运。”

    他只是想磨平时玖凛身上的锐气,

    以前的事,问太多就没意思了。

    那是他们俩都不愿意提及的梦魇。

    时玖凛轻叹一口气,定定看着江池渊眼睛:“最后一个问题。”

    江池渊点了点头,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既然当时那么恨我,那为什么还要在我即将要被别人侵犯时出现?”

    江池渊一愣,笑出了声。

    “我不知道……也许是因为那时的你在叫我的名字吧。”

    时玖凛狐疑:“只是这样?”

    江池渊点头:“只是这样。”

    他什么都不需要,只要他肯开口叫自己名字就好。

    第157章 如果当时能再勇敢一点就好了

    火焰弥漫,硝烟四起。

    时玖凛近乎木然的看着这一切,原本鲜活跳动的心脏彻底死在了胸腔里。

    明明只差一点,他就能触碰到他所幻想的未来。

    明明他都已经想好好生活了啊。

    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

    时玖凛低下头,泪水漫出眼眶,顺着鼻梁骨向下滑落。

    他第一次,像是冲破所有禁锢,又像是濒死的野兽那样拼尽全力嘶吼。

    明明几分钟前,这里还一片祥和,火车旁边有数不清的小贩在吆喝自己的生意,人群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时玖凛站在人群中,心跳一点点加速,又逐渐平缓。

    他能在这里感受到这里自己之前从未感受过的人间烟火气息。

    在这里,他不需要用那些割烂皮肉的手段也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是活着的。

    他还真真切切生活在这个人世间。

    江池渊牵着他的手。戒指边缘硌得他手指有些痛。

    时玖凛非但没有选择甩开他,反而把江池渊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很好看。

    两只截然不同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就像是被那对戒指连接在一起了那般相互缠绵。

    就好像他们是彼此的救赎那样。

    江池渊把车票递给他,歪头对他笑:“还有半个小时。”

    他们除了一部手机和必要的证件外几乎是什么也没带,像是决心要和这里的一切彻底做个了断那样。

    到了那之后,他们又该以什么样的方式相处呢?

    饶是江池渊自认为自己算是个理性的人,也明白他死在这场旅途上的风险有多么大,却还是忍不住暗暗幻想。

    决定彻底重新开始后,他和时玖凛是不是也能真正以恋人的模式相处了呢?

    他是不是能每天送他一支白玫瑰,大胆坦然的牵着他的手,鼓足勇气咬他的唇瓣……

    哪怕时玖凛不爱他,他也有足够的理由欺骗自己。

    至少,他是唯一一个能靠近这个满身尖刺,张牙舞爪小兽的人。

    时玖凛笑得很开心。

    是那种不张扬,却又真真切切的开心。

    他的眼睛很亮。

    江池渊看到出了神,问他:“能亲一下你吗?”

    时玖凛眯了眯眼:“我要是是你的话就绝对不会问这种蠢问题。”

    江池渊哑然失笑,还是觉着有些不好意思,只敢带着时玖凛一起微微抬起手,吻他无名指处的戒指。

    ——这也将会是他一辈子的遗憾。

    是无数次在黑暗中困住他的梦魇,在他睡梦时忽然袭来,化形为一双有力的手,死死扼住他的咽喉,让他再也喘不上一点新鲜空气。

    他挣扎,哭喊着求救。

    无济于事。

    遗憾就是遗憾,他什么也改变不了。

    如果当时再大胆一点呢?

    如果当时的他能不顾忌那么多,最后勇敢一次呢?

    时间究竟为什么不能逆转。

    掌心出了汗,握上去时有些难受。

    江池渊小心翼翼观察着时玖凛脸色,看他并没有类似于不耐烦的情绪后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