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池渊肩膀细细颤抖。

    朦胧间,他看到时玖凛懒洋洋的倚靠在墙上,一声不吭用探究的目光盯着他看。

    江池渊拿出枪,重新对准那个结了疤的血洞。

    扣动扳机。

    剧痛侵蚀下,他的意识逐渐模糊。

    他勉强至极抬起头,冲那个不存在的身影笑。

    宝贝,你看见了吗。

    如你所愿,我生不如死。

    而这样的日子,还要足足持续三年。

    江池渊看到了那支窗前叶片萎缩,干到似乎只要轻轻碰一下就会彻底破碎,化为粉末的白玫瑰。

    他听到时玖凛对自己说:“只是做到这样的程度而已,就指望我原谅你吗?”

    这是属于他的凌迟。

    江池渊身体微微蜷缩,小声呜咽。

    第163章 和他相拥【正文完结】

    桌面上落了灰,花盆里的花因为缺水死了大半,冰箱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原来这些都是从前的你在负责的吗?

    嘴上说着厌恶,可还是在暗中打理好了一切对吧?

    江池渊嗅着空气中时玖凛越来越淡的信息素,疼到麻木的神经又狠狠抽了一下。

    时间会洗掉一切他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就连那枚戒指上的血也变淡了。

    说来好笑,在一起这么久,他们之间竟然连一张合照都没有。

    好像他们真的,只是对方生活中一个不起眼的过客而已。

    可他们明明那么亲近,洞悉对方的一切伤口。

    他总能看到时玖凛,偶尔运气好时还能听到他的声音。

    只不过他总是冷冰冰的,离自己很远很远,不管他怎么努力也碰不到他的衣角。

    江池渊精神愈发恍惚,不得已依靠药物来维持脆弱的睡眠。

    当时的你也是这样的吗?

    他扔下自己所有的道德观,只是发自内心的后悔自己曾经为什么没有对他好一点。

    为什么没有再努力一些靠近他。

    他甚至在自暴自弃的想,也许真的是他欠时玖凛,是他对不起那个拼了命也想要活下去的人,是他活该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腿上伤口结疤就咬牙重新再打一回,衣服掩盖下的皮肉被一道又一道细小的刀口侵占,胸口名字还没等结疤就被自己再次重新撕裂。

    很疼。

    但除了疼之外,他已经感受不到丝毫外界能给予他的其他感受。

    江池渊已经没有喜怒了。

    他的灵魂早就在日复一日的精神折磨中被一点点削平,余下的只有一具空落落的,破损的躯壳。

    只是像是接受指令那样,机械性的做着自我伤害的举动。

    他曾试过自己把自己用铁链锁在房间一个月,每天看着空白的墙壁发呆。

    他并不寂寞。

    时玖凛总会在他意识模糊时出现,有一搭没一搭陪他聊着天。

    在房间内食物耗尽,他虚弱到即将要死在这里前,他撑着一口气解开铁链,闷不做声冲洗着手腕上的伤口。

    他对时玖凛说,如果我们曾经相爱就好了。

    他仍旧冰冷:“做梦。”

    江池渊眼眶泛红,有些委屈的小声嘀咕:“你明明是我幻想出来的,为什么不肯顺着我的意说两句好听的呢?”

    那个幻影只是沉默片刻,转眼间便彻底消散,不留一点痕迹。

    江池渊没心思关心现在外界关于ao平权的问题处理的怎么样,却也听说了有几个招摇贩卖oga的组织被捕,和夜语相似的一些场所也相继被查封,那些oga终于得到了自由。

    他们相拥在一起,颤抖哭泣。

    江池渊对此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觉得恍然。

    他总感觉自己无形之中见证了一个时代更迭。

    曾经的一纸空文得到落实,路上渐渐有了见义勇为的人,那些拐弯处的恶魔越来越少,他对时玖凛说,好像除了我们之外,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只不过这些都与他们无关。

    乔萧睿的葬礼上,他见到一个alpha伫立在墓碑前,久久不语。

    很久之后才低声道了一句:“骗子。”

    偶然空闲,身体不那么虚弱时,他也会想着出去转转。

    恰巧遇到时玖凛为了气他去酒吧找的那个alpha。

    他牵着一个oga的手,眼神温柔到像是在注视着什么世界上不可多得的珍宝。

    这算什么,浪子回头吗?

    江池渊觉得讽刺,可鼻尖却是抑制不住一酸。

    他回头,笑着对时玖凛道:“牵个手吗?”

    没有回应。

    他有些尴尬,悻悻收回了手。

    他把属于时玖凛的那枚戒指做成吊坠挂在脖间,轻轻提起,在上面落下一个虔诚至极的吻。

    ——

    “您确定要进行手术吗?”

    已经询问过无数次江池渊意愿的工作人员仍旧不死心,紧皱着眉重复道:“手术风险很大,并且是不可逆的。稍有差错便会有死在手术台上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