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苦恼着抓着头发的时候,刚丢下了这么一个烂摊子给她的金发骑士又一次开口,“女王陛下还要继续努力啊。”

    尤利娅那双漂亮的眼睛慢慢睁大,她看着那伴着夕阳余晖走远的金发骑士,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刚才,尤里卡是认可我了?!”

    他认可我成为未来的女王了!

    手搭在胸前,她依旧可以感觉到胸口那剧烈的跳动。

    回头看向她收留那些孩子的地方,尤利娅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或许,这就是对方对她的一个考验?

    作为君主,她未来还会遇到更多的的事情。

    天灾、人祸、亦或是其他的事情。

    她都必须要有决断,要做出及时的反应。

    “冷静下来,尤利娅,我现在应该去和甜心们讨论一下安置的问题……不不,他们也不一定会,我先去光明教堂问问父亲!”

    参考意见当然要越多越好!她最缺少的就是这种经验。

    而且,尤利娅模糊中感觉,她的父亲做的已经很不错了。

    即使他不是一个强大的君主,即使他极少开疆拓土,他也给自己的子民足够优渥的生活。

    他们是不会缺粮食的,精灵在这方面极强的擅长,每年的粮食产量也极高。

    唯一让那些孩子们吃不饱的,只有层层的剥削。

    至于在光明教堂前面发生的那场闹剧,没有人在乎。

    那些说着屁话的贵族们,也没有人会多看他们一眼。

    和尤利娅告别,九彦缓步走回了自己家。

    一个人的影子被拉的很长,那人似乎是注意到了九彦的回来,快跑几步到了他的面前。

    由于九彦前阵子给自家的宅院加上了层层叠叠的魔法效果,在最初进入的时候会有提示警告。

    如果不听?

    那你就摊上事了。

    各种荆棘尖刺,陨石坠落,火焰烧灼,冰封石雕都会一股脑的伺候过来。

    人命贵重这种事永远是相对的,你自己都不珍惜自己的生命,要往一个已经反复警告过危险的地方冲,那死了也活该。

    最开始的几天,九彦家门口还找到过好几个断胳膊断腿大喊着求饶的家伙。

    后来经历的多了,那些人也都识趣的不再来。

    九彦看着自己面前的人,肌肤白皙的少年脸上带着明显的红晕,他仰头看着那金发的骑士,眼中的眷恋情谊几乎掩盖不住。

    即使是最为迟钝的人看到,都会明白他的思念和爱意。

    “安德希尔阁下。”十六王子布雷迪小声的念着对方的名字,他有些紧张的搓着衣角,“晚、晚上好。”

    侧头看了眼已经快降到地平线之下的太阳,九彦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中带着审视,从上至下观察了好几遍。

    可不管怎么看他都只是一个普通的人族少年。

    被喜爱的人这么看着,布雷迪的脸上露出了些许害羞的神情,他低下头来,手指拉扯着衣服的边角。

    十六王子穿着一身白色的服装,上面金银的丝线编织出了漂亮繁复的花纹,领口层叠的领子更是将他衬托的……像一朵花?

    九彦看了一会,没忍住侧了下头。

    他怕自己笑出来。

    层层堆叠的拉夫领在贵族中很是流行,对于不少贵族来说这是一种地位的象征。

    不过各个种族间的审美不一样,加上国情开放,那种跟堆蛋糕一样把领子层叠堆砌跟小丑一样的装扮其实已经很少有人穿了。

    更多的还是延伸的变种,比如胸前开口,在颈后堆叠起来,衬托的人越发雍容的造型。

    九彦平日里也都穿着骑士装,或者铠甲,见到的人不是魔族这类不拘小节的,就是斯郎德他们那样成天穿着袍子的。

    乍一看这些贵族的装扮……

    真tm好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当然,嘲笑傻子是不太礼貌的行为,他需要要控制住自己。

    布雷迪当然不知道眼前的金发骑士心底在想着不能嘲笑傻子,他看到了对方侧脸流露出的在尽力控制的浅笑,心底的欢喜悠然而生。

    骑士先生果然还是在意他的!

    这么想着,布雷迪又上前了几步,脸上的羞涩更浓郁了些。

    “安德希尔,我听说了教堂前发生的事情。”

    九彦:?

    你这人怎么回事,一句话的功夫就把敬语给省了。

    是不是再过两句你就要直接喊我名字了?

    我们有这么熟吗?

    你又不和二王子、九公主那样有战友情谊或者同学关系。

    搁着套什么近乎呢。

    心底吐槽不止,不过也确实挺好奇这家伙要说些什么的九彦没有表现出来。

    他很早就怀疑十六王子不对劲了,可一方面是没有证据,另一方面也是怕冤枉无辜。

    毕竟不能因为一本书写的太黄暴就胡乱杀人。

    这不仅仅是因为原主尤里卡的道德水准很高,九彦自己也不是那种滥杀无辜,迁怒他人的脾气。

    布雷迪等待着,想要让对方回答,可金发的骑士只是那么看着自己,一言不发。

    就连脸上若隐若现的笑容也消失了。

    略一思考,布雷迪就明白了,这次的事情可能对对方影响不小。

    毕竟按照教堂那边的意思,似乎是觉得诱拐了如此多的孩童不可饶恕。

    即使圣骑士表现出了比较强的攻击欲和破坏欲,那也是在愤怒之下的小概率情况,更别提对方还被劝住了,在场的人一个都没死。

    换位思考一下,布雷迪也不愉快。

    又不是做了什么错事,这些贵族连不会造成恶劣后果的发脾气都无法忍受?

    还有……那和贵族们站在了一起的光明圣子候选人。

    他的室友。

    最近对方对他看的似乎更严了些,还不允许他做这个做那个的,好烦人。

    眼底闪过一丝不愉快,抬起头来的布雷迪脸上则是瞬间变成了关切和心疼的表情。

    “安德希尔,我知道的,你付出了很多很多,可他们却无法理解你。”

    少年人的声音很好听,清脆悦耳,还带着满满的关怀。

    不过好听的声音九彦早就习惯了。

    老实说,人鱼族的嗓子本就是天籁之音。

    就是再好听的声音搁在他的身上,都会让人觉得糟蹋了。

    十六王子说了许多许多的东西,说的他都有些口干舌燥了,可他眼前的金发骑士似乎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虽然不会被人看出情绪的自制力是很吸引人的一点,但完全不知道金发骑士在想什么实在是……太糟糕了!

    “安德希尔……”念叨着对方的名字,布雷迪还时不时的做出些表达自己很疲惫了的小动作,用着那可怜的眼神看着对方。

    “布雷迪,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想的。”金发的骑士像是忽视了那些一般,用着他那双湛蓝的眼眸看着眼前的人。

    他的瞳孔颜色较深,接近于蓝绿色,被他注视着总会不自觉的沉醉其中。

    那就像是最上乘的宝石,吸引着追逐宝藏的猎人去将其珍藏。

    “我……”少年人咽着口水,像是被迷惑了一般盯着眼前的金发骑士。

    他本就有一幅好样貌,强者在实力提升的时候都多少能够修饰自身。

    再加上那通身的气质,即使是样貌普通的人都会极具魅力。

    眼前的金发骑士则像是湛蓝的天空般包容一切,布雷迪忍不住的在他那期待的目光中开了口。

    “我当然是站在你这边的,安德希尔,你没有错,错的是他们。”

    九彦依旧维持着他那带着浅笑的神情,可眼中却带上了点疑惑。

    怎么说呢,他现在确实有点怀疑起了自己之前的判断。

    原本他觉得,十六王子该是个心机深沉,利用一切的家伙。

    最开始自导自演让圣骑士关注他,然后借助这个东风将锅都甩到九公主的头上,她本来就在为夺嫡做准备,身上自然有些不干净说不清的东西。

    勾搭不成功之后则是转而看向了自己的魔法导师,南希伯爵,以和一位前途不错的权贵结婚来获得更多的支持。

    但同时还和自己的室友,那位光明圣子的候选人牵扯不断。

    这一切如果都成立的话,那十六王子应该是个心脏选手,很擅长玩弄人性,而且还是个高级绿茶白莲。

    自己无辜,但他是个吸引人的万人迷,别人为了他做些什么他都不知道。

    但现在……

    他听到了这人在说些什么?

    虽然我心底不赞同这事,但因为是你的选择,所以我认可你的做法?

    甚至愿意为了你去和那些可怕的贵族为敌?

    这是什么大男子主义的发言?

    这个发展太过离谱,让九彦一时间不能理解。

    他又仔细的看了下眼前人的模样,长相单纯的十六王子还是那么一幅带着憧憬的爱慕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