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侍奉了主整整580年!我成为教皇也快满500年了,我是对于主的教义,神谕最为了解的人!

    为什么,主需要容器的时候不问一问我?

    为什么主不愿意神降于我的躯壳之中?

    我擅长各种治疗魔法,就算主粗暴的使用我,我也不会坏掉……”

    王城中的父母都下意识的捂住了孩子的耳朵,生怕他们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内容。

    所幸他们所担忧的内容并没有出现,教皇对于神明的‘爱’也不是那么俗气的肉/欲,而是一种多种情感交织在一起,形成的奇怪感官。

    “是一也是万……”

    教皇依旧喃呢着他说过无数次的祷文,声音变得飘忽,但对此还算熟悉的康纳德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对方那飘忽的话语中,蕴含着的杀意。

    “虽然我很不想提醒你,但我对光明神的厌恶并没有那么强,也远远没有达到需要付出生命的程度。”九彦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传来,是那么的高高在上。

    他的声音一字一顿的砸在了教皇的身上,仿佛要将他彻底溺死。

    “神明与信徒是相互的,信仰之力能够帮助他们稳固自身,也能够将他们带去遥不可及的深渊。

    你现在念诵的这些是最广为人知的流传版本吧,但是这个是将指向另外一个伟大存在的描述啊。

    你想要将的逼格提高,从最初的古神之一变成最强,最特别的那一个,反而害了。

    你知道为何会沉睡吗?

    就是因为你为润色了的教义啊。”

    “你胡说!”

    “哦?我胡说吗?这可是寂灭与新生的主宰告诉与我的,说,曾经那存在于过去、现在、未来,是诸因之果,见证了众神诞生的神明自称为‘创世’。

    开创的盛世,教导了诸多古神的诞生,但最后变成了屠杀向众生的利剑。

    众神将埋葬,而你,却想要将光明神变为第二个。”

    九彦的声音很轻,但他这么说出来的话却仿佛直接铺开在众人面前的史诗画卷。

    听到了全部的康纳德从半空中落下,被尤利娅接住。

    然而公主抱着骑士团团长的尤利娅此刻感受也同样的茫然,她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于不解。

    而刚被她接住的康纳德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又复归平静,他向尤利娅道谢,紧接着又双手交叉握紧,闭眼跪地祷告。

    他清楚,九彦的这话是把所有的罪责都加在了教皇的身上。

    他让光明神依旧高高在上。

    神啊,希望事情就此结束。

    希望一切就此尘埃落定。

    他这么祈求着。

    教皇的所为足够他接受审判,他是长生种,需经历许多的改造以及赎罪才是。

    但雨依旧在下着,甚至连雨幕深处的声音都变得断断续续。

    雨越下越大了。

    即使有全负荷运转的下水系统,可康纳德跪在地上的小腿依旧被水浸泡。

    他心中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诶。”一声没有任何话语,只留有无尽悲哀的叹息传来。

    康纳德的心跳陡然加速,他感觉到了惶恐与不安。

    紧接着,他听到了尤里卡无悲无喜的声音。

    “那这样,我就不欠你们什么了。”

    什么?

    什么不欠?

    康纳德感觉到了不妙。

    他抬起头来,看向天际。

    无边的乌云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划破。

    正如之前的无数次,尤里卡带领着他们在战场上冲杀,那人总是冲在最前面,以悍不畏死以及勇猛的形象给人留下了一个背影。

    那不算宽厚的肩膀即使穿着铠甲也依据不够雄伟,可即使如此,他依旧能够挡下所有的攻击。

    康纳德看到了那曾经看了无数次的背影,可那记忆中让他觉得可靠的身影此刻却像是变得虚幻又彷徨。

    再也无法给人带来力量与信念,反而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将他拥入怀中,抱一抱安慰他。

    没事的,没事的,你不会有事的。

    他想要这么告诉对方。

    但那背影已经缓慢的升上了天际,几乎要消失不见了。

    乌云散去,阳光重新照耀到了这里。

    刺眼的光毫无征兆的就落了下来,天空中浮现七彩的虹霞。

    那光刺的人眼睛生疼,康纳德抬手,抹掉了脸上的雨水,他趔趄的站起身来。

    看向远方。

    “刚才是我的错觉吧。”

    一定是错觉吧。

    不然怎么会发生这么可笑的事情呢?

    他想要这么告诉自己,但那无力站起来的腿却像是在告诉他。

    不要自欺欺人了,你明确的知道答案不是吗?

    怎么可能。

    康纳德又一次的询问着自己。

    尤里卡是那么容易就会放弃生命的人吗?

    他是那么努力的在活着。

    这么想着,康纳德脸上的表情一点点的凝固,曾经的一些场景不断的浮现在他的眼前。

    尤里卡那不要命的打法,要扛下一切的勇猛,甚至是他去叫醒那些沉睡的长生种时的画面都飞快的掠过他的脑海。

    以及教皇的那一句,‘为了主’。

    尤里卡为什么要死?

    因为光明神。

    因为主要他去死,他的死亡,他的回归能够造成一些改变。

    所以那么一条鲜活的,充满着阳光的生命就必须落于尘土之中。

    康纳德想要走过去,去看看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但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那个勇气与力量。

    紧接着,他听到了一声凄厉的叫喊声,仿佛是教皇发出的,短促又尖锐。

    很快就又归于了平静。

    一脚踩在教皇的身体上,九彦一手从兜里拿出了天使的光环。

    散发着盈盈光彩的光环此刻幽幽发光,透过着天使的光环,九彦仿佛看到了天际之中的虚影。

    神界与人间是处于不同纬度的东西,想要进去需要采取一些特别的手段。

    而九彦有两个选择。

    一是成神,自动的获取到大门所在。

    二是打上去,这需要借助一些媒介。

    已经知道成神是一个坑,现在世界壁垒坑坑洼洼,九彦当然不会选择第一种。

    不说现在成神需要做的是自己以后被永远固定在神界,就算想要做些什么,但受制于自己离开就会造成裂隙的扩大,他也没办法放手去做些事情。

    正如寂主如今已经找到了契合的肉身,也不曾真正意义上的复活。

    现在是一缕幽魂,是残念,连灵魂都算不上,自然不会承担起该由寂主承担的责任与义务。

    更别提清楚的知道,自己就算顶上去了也没有什么用。

    现在游荡于破损的灵界之间,还能支撑维护一下,一但消失了,离开了,那就会是一个不可预料的灾难。

    灵魂将再无归处。

    那么多徘徊于虚妄之中的幽魂将何去何从?

    那会造成世界大混乱的。

    那些存在之所以无法往生,甚至修炼有成,就是因为有着无法化解的执念。

    有一个可以提供给他们的生存空间,他们就还会有一个未来。

    灵魂的归处不该只有死亡。

    通过天使的光环,九彦顺利的定位了那空间的坐标。

    他也活动了下身子,准备好一会做些大事。

    “答应好的事情就要去做,而且……我也该和未来的同事们打个招呼才是,问问他们,对于修补好灵界重建轮回路有什么想法,虽然不一定需要还原成地府的规章制度,但一个框架还是要搭起来的。

    九彦很清楚,只有当这个体系完善修复好,那世界的秩序才能够重新恢复,壁垒处的漏洞也能够缓慢的修复。

    而那些神是不想修吗?

    当然不是了!

    他们想的不得了。

    可一方面他们不是这个领域的专家,已经成神的他们去跨专业修习另一个领域的东西,占据了这方面的‘权柄’还好说,可要承担起寂主的宿命以及陷入疯狂那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成为神明之后,更讲求一个‘平衡’。

    迈一个大步子去钻研其他领域的内容绝对是和平衡不搭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