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弘拍了拍李氏的手,没吭声。

    郑素敏没被杀,而是和城内所有高句丽人,包括已经行商,已经嫁娶的高句丽人,一起被遣送回去,至于她的小女儿则是被抱到了宫里。

    且穆武帝还给高句丽的国王带了一封信。

    此时的高句丽国王早已不是郑素敏那个疼爱她的父亲,而是她的弟弟。

    那些一起被遣送回去的人,对郑素敏充满了怨气,没了黑武士,只有几个侍从侍女护身的她过的非常不好。

    郑素敏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回落到如此境地,她心中憋着一口气,等到回去了在算总账。

    贺兰宿,薄亦瑶,她一个都不会放过,至于穆武帝,她有心没胆。

    正是这口气,支撑着她回了国。

    没想到刚回去,迎来的不是归乡的安宁,而是幽禁。

    在叫喊了半个月,整个人彻底沉寂下来后,高句丽国王,她的亲弟弟才下了一道诏书。

    凌迟处死。

    “我要见郑素安!”郑素敏不忍罪状,疯狂喊叫,终于叫来了郑素安。

    郑素安还是和印象中一样,眼中带着怜悯苍生的文弱。

    “姐姐,您就接旨吧,大穆皇帝还在等朕一个态度,要是不满意了,伏尸百万,血流成河,想必这也是您不愿意见到的。”

    郑素敏好似不认识他这个弟弟,这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啊,小时候自己带过他玩,照顾过他的啊。

    怎么现在就要了自己的命呢。

    “我不认!我不认!”她的思维似乎都已乱掉,来来去去就是这么一句话。

    郑素安啧啧两声,告诉宫人,翁主疯了,按刑惩处。

    这边的消息传回去,薄亦瑶也崩溃了,事发两个月,她散尽家财,都没见上贺兰宿一面。

    而贺兰琛,却因为这件事,扶摇直上,已经坐稳了太子之位。

    以段明瑞为首的一众前□□朋,尽数被带往了大理寺调查,朝中坊间人人躁动,但好在,这次倒霉的只是和贺兰宿有关系的人。

    薄亦瑶走投无路,只能去找薄弘,但几次都被李氏给挡下,其实也是薄弘不愿意见她,不然哪挡得住。

    在这渐渐无望的时日中,她彻底绝望了,但她岂是认命之人,利用最后的银钱,请了江湖草莽,绑了李氏,胁迫薄弘。

    薄菀菀知道后,差点晕倒。

    贺兰琛回来,她哭着扑了过去,“我娘,我娘……”话还没说稳,整个人便晕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只能听到贺兰琛惊慌失措的叫声。

    醒来后,薄菀菀看着睡在身边的阿满,猛地坐起来,“王爷呢!”

    倚云赶紧端着碗走了过来,看见她如此,赶紧放下碗将人扶起来。

    “王妃您别着急,王爷已经亲自带兵去营救夫人,您赶紧将这安胎药喝了,您现在可不能动气。”

    薄菀菀看了看倚云端过来的药碗,满脸都是茫然。

    “安胎药?”

    倚云还没说话,阿满从床边爬了过来扑到她怀里。

    “娘,您好好喝药,不要担心,您肚子里有妹妹啦!”

    薄菀菀愣了半天,单手抚了抚平坦的小腹,渐渐镇定下来,乖乖接了倚云手中的药。

    喝了药也顾不上怀孕的事,忙问倚云,“王爷真的去了?”

    “是啊,您不用担心,达奚云韶都去了。”倚云放下药碗,递来的蜜饯。

    薄菀菀捏了一颗给阿满,又捏了一颗放到口中,甜滋滋的味道在口中化开,心中才算彻底安定一点。

    “好,去前院,咱们一起等着。”说完从榻上下来。

    倚云想要劝,但看薄菀菀的样子便知道根本劝不住,想了想还是由着她。

    贺兰琛和薄弘一起去营救的,也不知道薄亦瑶从哪找的草莽,根本不知道绑的是谁,等看到薄弘和贺兰琛的军队,当场吓破了胆要逃,可惜被人抓住。

    薄亦瑶见此,亲自拿起匕首放在了李氏的脖颈处。

    李氏一脸狼狈,但还是镇定问,“阿瑶,你当真要如此?”

    “少废话,平日就是你蛊惑爹,不然太子殿下何至于此!”薄亦瑶眼中已然有几分疯癫之色。

    李氏见此,闭上眼睛不愿多说。

    屋子已经被包围,贺兰琛眸色极冷,他将一把弓递给了薄弘。

    “岳父大人,您在此,这事小婿代替不了。”

    薄弘拿着弓,看着远处的屋子,影影绰绰间,两个人影,一个一动不动,一个极为慌乱。

    这种距离,根本没有射箭难度,他曾于千军万马中,照样能一箭取敌人首级。

    但现在,他的手在颤抖,拉不起来这弓。

    贺兰琛看了看,开口道:“岳父大人,薄亦瑶今日能做出此举,便是将往日所有亲情抛诸脑后,您多耽误一分,岳母便危险一分,如果您还是不出手,必要时刻,小婿会代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