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可是来取笑我娇气的?"世子夫人横了南陵世子一眼,道,"明明没什么,却老叫太医来,没得让人笑话事多!"

    "怎么会?"南陵世子俯身给夫人盖了下毛毯子,又隔着毯子轻轻给人捏腿,道,"夫人就快生产了,怎么小心都不为过的。"

    "哎呀,夫君~"世子夫人笑道。

    "夫人笑了就好。"南陵世子跟着笑道,"再没什么事比夫人更重要的了。"

    "真是的,夫君就会哄人笑。"

    南陵世子见夫人确实好些了,才松口气道,"夫人就快到生产的日子了,产房可安排好了?"

    "母亲早就派人把一切安排好了。"世子夫人说道。

    "我与夫君说件稀罕事,可好?"

    "嗯?"南陵世子点头应道,"夫人请说,为夫自然捧场。"

    "嗯,咳咳。"世子夫人清清嗓子,看着南陵世子笑着问道,"夫君可知母亲请谁来给我接生的?"

    "自然是好手艺人。"

    "嗯~不算,我再问一遍。"

    "好,好,夫人问吧。"南陵世子无奈的说道。

    "夫君可知……你是谁生……接生的?"世子夫人问道。

    "自然……"南陵世子想到了孟婆,道,"不知道。"

    "还请夫人告知。"拱手道。

    "嗯。"世子夫人偷笑着,说道,"就是过几天要给我接生的那个稳婆!"

    ☆、公子走好

    孟婆自前几日起,就觉得一双眼皮不停的跳,左眼皮跳完右眼皮跳,而今日又都不跳了,怪哉!

    孟婆自坊市买了些东西回家,方走进巷子便遇到相熟的邻里,住在她家房子前面房子的刘嫂子。

    "孟婆,有喜事了,还不快快回家看看吧!"刘嫂子大笑着对孟婆说道。

    "……"孟婆对着刘嫂子说的话有些惊讶,"能有什么喜事,他婶子?"

    "哎!"刘嫂子扭头笑了声,才一本正经的说道,"快回家吧,到了家你就知道了。"

    "我还有事要办就先走了。"

    "哎!"孟婆眼看着自说自话的刘嫂子,笑呵呵就走了,急忙道"……他婶子?"

    "回家吧,回家你就知道了!"刘嫂子边走边回头说道。

    孟婆看越走越远的刘嫂子,知道是叫不回来了,只能快步向家中走去。

    急急忙忙的走到家门口,孟婆反而停了下来。离家出门时上了锁的木门,不知何时被人打开了,虚虚的掩着。

    孟婆回想刚刚刘嫂子的话,一想便猜到是谁开的门,而开门的人,此时定不安生的坐在屋中,等着她。

    平息了一下呼吸,整理了下衣着,孟婆慢慢悠悠的走进自家院子,推开房门。

    进屋后孟婆把手中的东西先放好,转身扶了扶花白的头发,这才走到桌子边上。

    "公子从何处来?"孟婆客气的问道。

    "自是从来处来了。"斜坐在椅子上的男子随意答道。

    "那…不知公子何时走呢?"孟婆笑着问道。

    "自是不走了的。"男子笑着说道。

    "哦~"孟婆轻声道,慢慢在男子对面坐下。

    "那不知公子从军两载,攒得银钱几何?"孟婆轻声说道。

    男子似是有些为难,摸了摸袖子,才抓着脸答道,"男儿志在四方,留着那铜臭有何用!"

    "哦…"孟婆斜着眼打量着面前的男子,一身离去时的旧衣,满面的胡渣,不曾打理干净的双手,二十多的大男人了,活的还是一个顽童。

    "公子……"孟婆想着继续说道。

    "娘!"男子大声说道。

    "不敢当!"孟婆冷笑着说道。

    看着面前叫她娘的男子,孟婆是真的不敢认的。

    "公子离开时说一声就好,我……"

    "娘!你这是……"叫着孟婆娘的男子,正是孟婆的儿子,张湖。

    "你这是干什么呀!"张湖皱眉道,"我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张口就叫我走。"

    "我是你儿子!"

    孟婆看着正生气的儿子张湖,并不言语,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既没有似他想的一般气急败坏,也没有心生欢喜,只是感叹时间过得太快了。

    "不曾想,我这安生日子过得没几天,你就回来了……"孟婆感叹道。

    "我回来,还不是为了照顾您老人家吗。"张湖委屈着说道。

    "想着您没有我在,要是被别人欺负了,生病了,怎么办?"

    "饭吃了没吃,可有什么事情?"

    "呵呵!不敢!"孟婆冷笑着看着儿子张湖自顾自的说话,说道,"不敢有劳公子惦记。"

    "我怕让公子惦记多了,我连饭都吃不上了。"

    "我怕我婆子老了老了,还要去大街上睡觉!"孟婆继续说道,"我这房子可真不敢让公子住下了。"

    "娘!~"张湖皱眉说道,"您老怎么还记着呢!"

    "这事都过去…多久了~"

    孟婆看着自己蠢货的儿子,是真的不想搭理他了,可是你不搭理他,他都不觉得自己哪里不对。

    "没多久,不过才两年而已。"

    "都…两年了,您?"张湖小心问道。

    "是啊,距离你偷着卖这三间老屋,都俩年了…"孟婆感叹道。

    "你怎么还提啊!"张湖焦急道,"我当时还不是为了救人吗!"

    "那你这人救得可好?"

    "房契不是…叫当铺老板拦下,还…您了吗?"张湖小声说道。

    "呵呵!"孟婆冷笑着说道,"要不是当铺钱老板有些人情味,念着我才给他夫人接生,把你拦下,我都不知道我儿子是这么个东西啊!"

    "娘!"张湖急着叫道。

    "别叫我!"孟婆生气道。

    平复了下呼吸,孟婆接着说道,"我都不知道我养的儿子,为了给一个烂赌鬼还债,能把他亲娘都卖了。啊!"

    "娘,我没……"张湖急忙解释道。

    "啪!"孟婆拍了下桌子,打断自己儿子的解释。

    "没有什么,是没有卖房?"

    "不~没有卖成吗……"

    "唉!"孟婆叹息一声,怎么说都没用。

    "我那都是为了救人,不是做恶事。"张湖看孟婆还是生气,说道。

    "那癞三赌输了钱,就把他媳妇抵给赌坊了。我是为了救他媳妇孩子,才想着替他把钱还上的。"

    "我是为了救人!"

    "那人呢?"孟婆问道。

    "被您找来的他媳妇的父母兄弟接走了。"张湖自豪道,"不愧是我娘!"

    "那你可知道之后怎么样了么?"孟婆平声问道。

    "之后?"

    "那小娘子的父母兄弟找了府尹张大人,要给她和离。"孟婆答道。

    "这娘子父母怎么如此不通情理!"张湖气愤道,"只要还上赌债,他们夫妻二人自然能和乐生活!"

    "哼哼!"孟婆听着自己儿子的蠢话,好像真的是第一次认识到了,这么个蠢货居然是自己儿子。

    "那你可知那癞三,后来怎么样了吗?"

    "自然是……"张湖刚要说,才想到,他已经两年没见过他了,"…不知道……"

    "嗯。"孟婆点头说道,"那小娘子父母为给她和离,告到了官府,张大人判了持家不和,和离。"

    "这张大人……"张湖嘀咕道。

    "可是那小娘子虽然可以和离了,但她孩子还是那癞三的。

    为了孩子……"

    "和好了!"

    "她们求张大人出面调解,她们还上癞三赌债,孩子给小娘子带走。"

    "嗯?"

    "那你知道癞三现在怎么样了吗?"孟婆再问道。

    "他……"

    "赌债还上第二天,他就又去赌了。可是这时候他没有你,也没有媳妇孩子能给他还债了。"孟婆总结说道。

    "怎么会?"张湖皱眉说道,"他答应过我,以后都不赌了的……"

    "赌输后,他想跑回乡下,被赌坊的人抓了回来。"孟婆说道。

    "我现在去救他!"张湖说着急走向屋外,刚走两步,便停了下来。

    "你有钱吗?"孟婆问道。

    "……没有。"张湖皱着眉说道,"娘,你给我一百两,我去救人!"

    "呵!"孟婆摇头道,"一百两?怎么够!"

    "他欠了赌坊四百两白银。"

    "……那么多!"张湖惊讶道,"娘,你有吗?"

    “……”

    ☆、公子走好

    "你觉得呢?"

    随着孟婆说的一句话,张湖整个人都蔫了下来。

    张湖是孟婆的独子,在他还小的时候,爹爹就因为一场大病去了。为了养家糊口,还要照顾年迈的婆婆,孟婆托人找了稳婆这个行当,一干就是几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