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有瓜,哪里就有她。

    陆时鸣垂眸,看向高君生。

    高君生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一把水果刀,深深的陷入他的心脏。

    血液流淌,蔓延入河水。无声无息的被逐渐侵蚀。

    如果斗不过这世道,便只能是这个下场。

    河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天上又下起鹅毛大雪。

    高君生抱着老婆婆的尸体,两人靠在一起,被白雪渐渐覆盖。

    ……

    不远处的河边。

    “啊啊!不用你管!你滚啊!咕噜噜……”

    倪媚站在冰面上,话还没说完,河面的冰块不知道什么时候裂开了,甚至裂痕越来越大,大半片河水都露了出来。

    倪媚没有防备,直接掉了进去。

    “倪媚!”

    站在河边的倪阳冲过去救人,却不想刚刚进水就被淹的连脑袋都看不到了。

    倪阳是只旱鸭子。

    刚刚到达的苏软软滚过去想救倪阳。

    却不想刚刚滚进河里才想起来自己其实也是一只旱鸭子。

    三只旱鸭子在水里扑腾。

    肖彘听到动静赶过来,下水救人。

    倪阳先被托起来。

    不过当肖彘再想救苏软软的时候发现她身上的衣服太多,吸饱了水,他根本就拽不动。

    苏软软喝了三口水,被人拽着后衣领子拎了起来。

    她迷迷糊糊的仰头,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陆时鸣。

    男人带着她往岸上去。

    把她放下后一把捧住她的脸。

    滑溜溜的脸蛋肉被挤出来,像只小青蛙似得鼓圆了一双眼睛的苏软软一脸惊恐的表示你要干什么?

    陆时鸣神色淡然道:“人工呼吸。”

    苏软软立刻蹦起来表示自己身体棒棒,一点都不需要呢。

    那边,肖彘已经放下倪阳去救倪媚了。

    按理来说,依照肖彘的体力再救一个倪媚是绝对没问题的。

    但他的身体却在触到倪媚时快速下沉。

    两人只片刻就只剩下半颗脑袋浮在水面上了。

    “倪媚!肖大哥!”

    倪阳嘶吼着,想再次冲进去,被因为没有获得人工呼吸,而心情暴躁的陆时鸣一把扔到岸上。

    男人一边挽起袖子,一边再次入水。

    他身形矫健,即使是在冰冷到一触及肌肤,那寒意便会钻入四肢百骸的阴冷河水中,也灵活的仿佛一条游鱼。

    三分钟后,陆时鸣左手肖彘,右手倪媚,把人从河里拎了出来。

    两人还尚有意识。

    倪媚一落地,便艰难的上前,一把抱住倪阳,跪在地上,失声痛哭。

    说到底,这还只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

    在姐姐熟悉的怀抱中,倪媚对于末世的恐惧彻底爆发。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我真的好害怕,好害怕,我好害怕自己见不得你了……”

    倪阳死死抱住倪媚,眼眶通红,“对不起,对不起……”

    倪媚却使劲摇头,“不,对不起,姐姐,对不起,对不起,不是你的错,都是我的错。我就是害怕,害怕你不要我了……”所以才那么任性,那么任性的生活着,想要以这种极端的方式引起你的注意。

    ……

    烧了炭盆的房间里,大家换下了湿衣服,坐在一起烤火。

    陆时鸣怀里抱着依旧在发烧,却还执着于吃瓜的苏软软。

    小姑娘的眼皮渐渐沉重,最后终于没熬住,睡了过去。

    陆时鸣躺在她身边,将头埋进她脖颈处,找了一个熟悉又舒服的睡姿。就那么像交颈鸳鸯似得一道沉睡。

    倪阳坐在地上,看着一脸疲惫,在沙发上沉睡的倪媚,缓慢开口道:“我爸妈,是为了救我,才会死的。”

    “那个时候,倪媚还很小。我们靠着爸妈留下来的一点微薄存款度日。我太忙了,尤其是进了警校以后,根本就没办法照顾好她。是我让她变成这样的。是我对不起她。”

    所以倪阳才会如此容忍倪媚的任性。

    不过这其中,定然不只是因为愧疚,肯定还是因为爱吧。

    倪阳说完,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

    从来都是一副女强人形象的她难得露出那副脆弱表情,看上去似乎非常不适。

    肖彘取下毯子,替倪阳盖在身上。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倪阳仰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肖彘。

    男人的脸刚毅又俊朗,手指粗糙的抚在她肩上,温暖又有力。

    看到肖彘的手,倪阳知道想到陆时鸣。

    “对了,我记得当时你和倪媚是被陆时鸣……一手一个拎出来的?”

    倪媚就算了,毕竟是女生,身体轻盈。

    可肖彘……那体型可是足足有两个陆时鸣那么高壮重的!

    那个看上去斯文气质颇重的男人到底是怎么把人从河里拎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