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明佑坐在梳妆台前,执起那只琉璃钗, 忽得轻轻笑了声, 道:“他还叫我姑娘, 是装不知,还是真不知。”

    直到了深夜,才隐隐有踱步而回的声响传来。

    屋外,他的声音有些喑哑,低沉,却很诚恳:“姑娘,我……有事需下山一些时间,几日后再来。”

    “你要去哪?”

    “……”

    师明佑心里笑,倒有些好奇他被折腾些什么样了,于是道:“你若走了,就不必回来了。”

    长久沉默。

    他似有些呼吸不了,才压抑着出声:“幼卿,你谅解下我。”

    师明佑忽得有些生气,他来这里是为了谁,所做之事又是为了谁,有些事情是不能深思的。

    他已然听出了几分不容寻常,只轻声道:“你何时……知道这个名字的。”

    他着实有些嫌弃这个幼年时期被师父曾取的字号。

    很少用。

    屋外声音断断续续道:“我于夜里听到的。”

    师明佑哼了声,“这会不做君子,倒是会做小人了。既当了小人,还不赶紧滚进来。”

    “不要看我。”

    他说。

    门打开了,是个隐隐有些狼狈的身影。

    《武掌乾坤》新卷连载期,不少读者都在津津乐道新一话出场人物,以及接下来的走向时,突然释出新情报,引起不少波澜。

    清晨曦光落下时,竹枝悄悄地探出几分。

    那是一只修长的手,隐隐落在床榻间,一只手轻轻附在其上。

    “?”

    “我刷到了什么,可怕。”

    “无名老贼来真的,真要上感情戏了。”

    “嘶,悄悄存下,反复品。”

    可当三周后的第二话:竹林密语放出时,无疑引起了所有人的震惊。

    尽管开头很平静,泗水城里的程家为了唯一的公子程峥的病忧心忡忡,这位程公子生的温文尔雅,知书有理,原本有着绝佳的武道天赋,年纪轻轻就入了后天。可因一次突破意外,导致功法冲突,缠绵病榻之上。

    不是没求过医,更有不少武道高手看过。

    可依旧不行。

    直到这日里,家中听说了个消息,南疆行踪不定的小医仙妙音疑似现身北地。

    尽管这位求医多人,不曾好转的公子早就不以为然,自甘放弃,可家中人异常上心,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当年男子和少女寻到此地时,望见的却是平静的劈柴人。

    殷景山一身粗布衣衫,朴素平和。

    他似乎抛去了以往的锋芒,身姿挺直,不容回转,可他也只是安心的劈柴。

    少女不甘,气的劲气发向他。

    中年男人劝阻。

    可谁也不知道,竹舍内有人指尖微勾,心里冷哼了声。

    当中年男人道来求医之愿时,殷景山终是转身而望,口中却说自己并非妙音仙子的病人。

    【师兄啊,你不是病人,是什么?】

    【落泪,情缘来了,师兄怎么还不开窍,到手的道侣都要飞了。】

    【师兄,美色误人啊。】

    当求医人得到想要的消息离去时,那竹舍之中清冷身影终是走了出来,姿态高挑,风姿如玉,容颜清丽难形容,宛若天上人。云鬓插着琉璃簪,耳边坠着金丝珠链,于阳光下有些灼灼发亮,微风拂过时发出风铃般的轻响。

    她伸出一只手俯身轻敲,依偎着男人,竟有些少许小女儿姿态。

    可问题,这种脸并非未曾出现过,比先前要更精致偏秀美点,沾染了几分俗世烟火的柔软,轻易的勾弄人心弦。

    【呜呜,美女。】

    【师兄福气太大了吧,美女贴贴。】

    【深思,你们觉得这会是邪僧的女儿吗?会不会他同哪位……这真有点像了,只是一个偏男,一个偏女。】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同一张脸。流泪jpg】

    【站对官配了?】

    【彩页真的美,必须说目前我看过的出场最美的,无名老师画工太神了。】

    【被截图日到,马上跑来看了。】

    【快出这个人物,流沙立牌有吗?真的好好看。】

    殷景山低头:“我心不静。”

    院里,白衣人忽得轻柔一笑,他的眉生的秀美,略往里勾,眼波微微流转间竟有几分隐隐的妩媚,让人心间微颤。

    “不静些什么?”

    “你不敬天,亦不敬地,心性澄然,一如当初。何曾不静过?”

    殷景山不语。

    到了晚上时,他从外间的书房里歇息前,从中抽出了本书,不过刚刚翻开看了几眼,就急匆匆合拢,重新放回了原处。

    灯火如豆,作阻断的屏风隐隐透着几分影子,内间传来声轻笑。

    “怎么?这种书你都不敢看。”

    “倒也……”

    殷景山轻声道:“姑娘,我熄灯了。”

    “哦,你就这么怕吗?君子诚之为贵,你可知?”

    请冷声音细细道来。

    不等殷景山回语,一声轻响,灯灭了,掩盖了所有的一切。

    【呆呆,前面看以为是天性温柔白月光,感觉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这行事手段,莫名有点像某个人。】

    【师兄真羞涩了。】

    【求求邪僧做个人吧,不求求无名老贼做个人吧。黑脸jpg】

    【骗的有点过分了。】

    【邪僧把自己骗给师兄当老婆么,沉默流泪。】

    【看完后面,回来的我……真不敢出声了,师兄是真的惨惨惨,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小声逼逼,美人在怀,心当然不静。】

    【在这么撩拨师兄,会变.态的。】

    【前面预言帝了!】

    【殷师兄,你……万万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回味这段感觉师兄都忍不住了。】

    第二日清晨,未等人起身,殷景山执笔写下几句话,随即出了门。

    他要去买些东西。

    缺些食材、种子,家用之物,当然……殷景山忽得想到了自己买下的那只琉璃簪,竟被那只鸟给衔走了。

    他戴上了。

    想到这里,心中莫名有些欢喜。

    走出竹林的这段路,还算轻快,可是下了这山峰路过小道时途中却来了一行人挡住了他的步伐。

    “你不能走。”

    “……”

    殷景山停步,依旧从容。

    “此路是我开,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为首的是个提着刀的少年,生得有几分俊俏,神气十足。

    身旁的人小声道:“霸哥,当家的没说要收钱啊!把人赶回去不就得了,不能多事啊。”

    “叫屁。”

    “小爷我又不是八哥。”

    少年气的将刀砸地。

    这人耷拉着头,就差没挨地了,扯着少年衣角,小声劝导:“小爷,这人咱们是伤不得的,他是……他是,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现在也得知道。”

    一个略显成熟的青年从山间跳了出来,显然有着一手好轻功。

    他握拳抱手道:“这位兄弟,小弟乃是隔壁灵蛇岭的七当家,姓叶,单字凭,此番前来只有一个请求。”

    “不就是拦着他不下山呗。”

    “他下了山,我们可就遭殃了,那个老妖婆隔段时间来趟,我们都别想活了。”

    拎刀少年不屑道。

    叶凭揪了把少年耳朵,骂道:“你这臭小子,还叫小爷,惯会惹事,一张嘴巴停不下来,迟早……迟早受教训。”

    殷景山微怔,有些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