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 他哼了声, “怕是你心里真正念得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姑娘。”

    殷景山扣住他手, 沉声道:“我早就知道,你不是。可你既着女子衣裙,应是……更喜欢那个称谓。”

    “姑娘,姑娘。”

    “你之前叫的多……我不信,你就是想要一位真正的姑娘。”

    殷景山有些慌乱失措,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解释,只能握住他的手,低低轻叹了声,“幼卿,你信我。”

    “不信。”

    “……”

    “算了,说笑呢。这也当真,明明是个奸猾性子。”

    师明佑气的反笑。

    殷景山只扣住他的手,什么也不肯说了。

    “不过,你猜错了,我可不喜欢……”

    手被抓的更紧了些,师明佑压根抽不出,只能生气望着他。

    殷景山敛着眉眼。

    忽得,师明佑似是注意到了什么,干脆将人拉着倒在床上,将身体直接半压在了他身上。

    他伏在人身上,无比专注地观察着那双有些黯淡的眼睛,轻轻说:“你眼睛怎么了?”

    殷景山沉默。

    “快说。”

    “不说,我就再也不见你了。”

    这无疑是威胁。

    可人偏吃这套,只得低声解释说,“幼卿,许是行功不妥,有几分影响到了。”

    “什么也不说,装作没事人。”

    “你就那么想当瞎子。”

    师明佑随性依赖在人身上,有些闲闲道。

    好半响,殷景山才开口道:“幼卿,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我很害怕……我是不是会忘了你。”

    “我怕忘了你。”

    他那双略带冷肃,锋芒的眼中光彩失去,很是黯淡。

    师明佑轻轻笑了下,“你想忘,我还不允许。”他伸出手,划过人脸颊,嗤了声,“就爱想些没名堂的东西。”

    “你真的忘得了我吗?”

    “……”

    “我想听真话。”

    “其实,你要想忘也好,总归是你自己的事情……”

    话语声被堵住,只留下床边低沉喑哑的喘.息,似是抵死的依赖、缠.绵。

    有些事,也许从未开口说过。

    殷景山甚至怯懦,脑中空空荡荡的记忆外,还有太多太多陌生的……除了血,还是血,包括他从何来,去向何处。

    此刻,南疆潜龙谷内却是群雄集聚,神色各异。

    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道:“秦堂主,有些事情不是你一张嘴巴说是真的,就是真的。你说教主回来了,他为何……”

    “你不也是废话。”

    “教主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很正常。”张抱丹很是看不惯这人,哼了声。

    “他都走了二十年,毫无音信,谁知道真假。”

    “指不定人死了呢!”

    那人依旧不服气。

    座中最高位的男子面容普通,有些威严,可依旧不做声。

    张抱丹听得夸张大笑。

    只觉这简直对牛弹琴,前面说的都是笑话。这冯宁是这些年新入的人,是他们副使雷倾绝近些年的得力下手。

    “你这话有本事等人来了当面说。”

    “你!!”

    眼看着将要争吵起来,最高位的男人终于开口:“够了。”

    常人未见,怕是很难想象这个面容普通,衣着华丽的中年男子,正是南疆赫赫有名,地榜前七的天雷手。

    站在一角的抱臂人幽幽叹了句。

    “这世上,很多人会死。可问题是,你们觉得死的会是教主吗?”

    “那怎么可能!”

    “那是放屁,只怕老子孙子都死了,教主怕是还活得好好的。”

    “是啊。”

    “……教主会回来吗?”

    “怕是不会,他都跑了二十多年了。”

    场内一时间议论纷纷。

    冯宁听得有些犯傻,他本是中域人,自由熟读诗书,意外之下逃来南疆,得到这位天雷手的欣赏。

    最早他还不晓得这位天雷手竟是南疆教众最多,实力一般的众生教中人。

    外界而言,这位是独行客,是南疆扛把子的超一流高手。同北域远道而来兴风作浪的大门派弟子斗过,更同东域当代剑阁之子宁子京打过,无疑这位是个武道上的巅峰人物,身边更聚集了不少被他折服的高手。

    可这样一个人物,在真正将他收为心腹后,却带他秘密加入了一个南疆里并不陌生的教派。

    也许,这本就不是秘密。

    冯宁望向堂内齐聚人物,隐隐有些不快。

    秦岚衣微微俯首,只道:“属下所言,没有半分虚假之词。何况,因教主指令,在下当时特调令教内三十位黑衣卫……”

    雷倾绝终是开口:“教主……是为了什么?”

    这怕是这些年来,他首次称之“教主”,场内有些人不由得松了口气。

    昔年,众生教创立当初,内外二教并行。

    内主武学,各方堂主,总揽武道,培育好手;外主教化,各方坛主,传播教义,普度众生。

    内是里,外是表。

    可内外并行,并无高下之分。

    况且能在外教领头的莫不是武功高强之辈,真打起来还说不定谁打不过谁。

    可自教主失踪后,这内外便隐隐失控了。

    互相不服气。

    雷倾绝本是教内左副使,总揽武道精要,御下武功高手不少。

    十多年前,他却同专司外教的右副使元青负差不多闹扳了,带着内教多数人和自己身边的一批人来了这卧龙谷。

    这些年越发高涨的名气,倒是他越发专注日趋精深的武道修为所致。

    雷倾绝淡淡问道:“岚衣,你不必遮掩,教主既然让你回来,便是不把这些放在心上。你当年虽年幼,可也应当是知晓他的性情的。”

    秦岚衣收声。

    他总不能说……那位是一时兴起。

    “……教主目前有一个情人,他是让人给那位练手。”秦岚衣低声说。

    其实,挺狠的。

    雷倾绝面色平静,竟是并不意外。

    秦岚衣见了,只想虽说那位说雷副使嘴巴油滑,他只觉得……这多少有些耐人寻味的调侃意味。

    他自己只觉副使大人着实太过冷淡,心思难测。

    “才一个!”

    “才一个!”

    “居然才一个!”

    抱臂人惊呼道。

    秦岚衣也有点不确信了,难道不是一个吗?

    张抱丹急忙将他拉起,兴冲冲问道:“那个人长得如何,家住哪里,如今年岁多少,是男是女……”

    一连串的问题打下来。

    秦岚衣头痛。

    “快说快说,我还等着。”

    “……”

    “不对啊,那不得好多个吗?”

    “我就记得,前些年那位狂妄至极的刀客寻过来时,可真是嚣张啊。”

    “呵呵,他多年未见踪影,怕是闭起了死关,怕是不知道何时能够再出江湖,简直活该。”

    秦岚衣听着这些不绝入耳的讨论,简直有些抓狂,难道不是应该担心教主回来后他们该怎么办吗?

    毕竟,他们可是……所谓的叛教之人。

    他看向台上雷副使,只见这位缓缓走下,淡淡出声说:“岚衣,不必担心那些。”

    秦岚衣微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