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毕,他干脆几个转影,直接飘然离去。身旁元青负几个跳跃,亦是跟了上去。

    徐星阳速度跟上。

    他追上去,却并非为了一战,而是为了这白衣人指尖的莲戒。

    洛羿一看,呆了下。

    他尝试拎了下身受重伤的雷倾绝,觉得很是苦恼,“你能不能自己动下,自己跑路,带着你我跑不快!”

    雷倾绝:“……”

    洛羿飞速拉起人,几个闪影掠走,只留下一阵浩浩荡荡传开的声音。

    “我同应姑娘真的清白的,在下早有道侣!”

    “不要再误会了。”

    “误我清白!”

    所有人:“……”关注度有点莫名啊。

    这场风波来的莫名其妙,消失的也如此,不是没有好奇着这突然出现劝走了人的是谁?可想跟上去的人都跟不上。

    那实在太快,压根寻不到任何踪迹。

    白衣人似是接连走了数十里,只如轻轻踏步一般悠闲,原本是无痕无迹的,他偏偏留下几点踪迹等着人追。

    徐星阳追了许久,才停了下来。

    远处,巨石之下,终是有个高挑身影背立驻足,可偏偏这人说出的话却是让人哭笑不得,“真不知道你们怎得愿意在那里比斗,愿意让人围观。”

    徐星阳:“……”

    他这不是适应南疆的习俗。

    “让人笑话不说,也丢了自己的脸。”那白衣人早已取下帷帽,转身而望,竟有风拂玉树,雪似琼花之感。

    令人心驰动摇,神魂微动。

    “是您!”

    徐星阳不同,他是真的震惊。

    这张脸也太像了。

    师明佑微怔,“你认得我,也对……你当年在清微的时候,应该是见过我一面的。”

    徐星阳喊了句:“小玉?”

    师明佑眼皮微跳了下。

    徐星阳追问了句,“您是……他,还是说那是您的孩子,四年前我在山下捡到他,将他带回了宗门。”

    师明佑仿佛未觉一般。

    徐星阳有些失落。

    他依旧记得那个夜里,他从山下走回去,途中竟是见到个不言不语,似是哑巴的孩童被抛弃在林间。

    那孩子生的冰雪如玉,天真稚气。

    徐星阳不免生了怜悯之心,将其带回了宗门,只是他心有所悟,莫名心神悸动,不想错过这个时机。

    只能将人托付给了弟子照料,便进了静室闭关。

    这一闭竟是四年,谁知出关后竟是只得知那个他救回来的孩子竟是不见了。

    弟子是这般说的。

    门中更有人证实他在山间做清扫道童,后被调到藏经阁满实满打呆了一年,突然有一天他就消失了。

    “是你。”

    师明佑微惊,细细打量了下人,才有些微妙地说,“你不是姓周吗?”

    徐星阳也吃惊。

    当真,他当年所见的孩子是这位!

    “那是家母之姓。”

    徐星阳开口道。

    师明佑只觉巧合,他当年本是打算直接偷偷进去一探,谁知道中途行功不稳竟是身躯缩水成了个幼童。

    他本打算老实调息闭气便好。

    谁知道突然来了个满面胡须的人趁他不备时将他抱起,点穴带走了。

    师明佑:“……”

    等醒来后,他就来到了本该潜入的天心派,这岂非得来丝毫不费工夫,他干脆就用孩童姿态在此地养伤,潜修。

    反正天心派的傻子多,就没怀疑过他。

    “你怎么会来了南疆?”

    话才刚刚开口,徐星阳便收住了。

    在最初的震惊后,他已经收回了情绪,甚至觉得有些可怕起来,一位先天高手潜入他们宗门,惊问:“你为何伪作孩童!”

    师明佑颇无语道:“当初,我也没让你救。”

    徐星阳呆了下。

    好似,当年的确那个孩子一声不吭,只是望着自己。

    洛羿是最先追过来的。

    当然,原因在于他把拎着的人丢给了路上的元青负,直接快速赶了过来,他边走边喊了句,“哥哥,你等下我。”

    等到了,他惊疑看了下两人,问了句,“徐掌门,你这什么眼神,我哥哥又不是什么坏人。”

    徐星阳:“……”

    师明佑轻轻一笑,竟有如玉生辉之感,“也许,你眼底我不是坏人,可他们眼底却是天底下的大恶人。”

    洛羿小声念叨,“那是他们没眼光。”

    徐星阳低头,盯着他指尖的权鉴,那是一枚莲花戒,白色莲瓣栩栩如生,丝络经脉都被细细刻画。

    他缓缓道:“是你拿走了天心派的私鉴,千莲引。”

    师明佑皱眉,“什么叫拿走,这明明就是我的。”

    徐星阳:“……”

    他刚刚出关时,就听说门派私印换了,据说是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

    用了几百年不变的东西,甚至是在祖师手里,他实在无法想象会有送人的一天。

    “这可是我赌赢的东西。”

    “你们山上那位,怕是修道修傻了,连个双陆都玩不转。”

    师明佑无疑有些戏谑道。

    徐星阳大惊,追问:“你……你同先师说了些什么!”

    徐星阳是清楚的,他们这位祖师有时候是糊涂的,许是他的功法问题,有时候是真的行事心性都如幼童。

    “做游戏啊!”

    “没办法,你把我带回了天心派,我伤没好完全,也没法直接逃出去,只能在你门派里寻些乐子。”

    师明佑懒懒道。

    徐星阳惊。

    师明佑轻晒,衣袖舒展,忽得沉声道:“好了,许久就不必了。你可以走了。”

    徐星阳面色微沉。

    师明佑开口道:“徐星阳,这里是南疆,不是你们的中域。”

    洛羿扬眉。

    “哥哥,他不走也好,就让我把他打走呗。”

    师明佑语气不善,“装些什么,你以为自己比他强过许多,还不滚回去修炼。”

    洛羿小声道:“哥哥,我只是被你采补的有些亏空,修炼一阵子就好了啦,我肯定比他更厉害的。”

    刚刚赶到场的人陷入凝滞。

    元青负:“……”

    徐星阳:“……”

    师明佑半响才开口:“你倒说的出口。”

    这话里有些郁闷,可却也未曾否认,只是一道劲风打了过去。

    洛羿跳了几步,立即闪躲。

    “哥哥,你轻点,别把你夫君杀了啊。”

    “胡言乱语!”

    师明佑将人拎起,冷笑了声,直接丢到了远处的湖里,随后才回身道:“天心弟子,见此戒如见……”

    “你听不听令?”

    徐星阳沉默半响,才道:“弟子听。”

    师明佑:“人已经死了,仇也报了,你走吧。”

    徐星阳闭目。

    他负剑离去,可依旧是回了头,问出那句……怕是有些不甘心的话,“您是?”

    师明佑轻哂一声。

    “你心里应有答案,不是吗?”

    徐星阳微顿,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