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寂找了隐蔽的树后,坐在地上休息。

    他拿出手机,刚按亮屏幕,就看见了满屏的信息通知,扣扣那边的私聊尤其多,还有一大堆新闻推送,以及白淮野和张叩一,还有简发来的信息。

    江寂先看了简的。

    异种被处理掉,城堡内部已经恢复了安全,她见到了过来解救的特警,但没有见到江寂,所以很担心地问江寂现在怎么样了。

    江寂回复:“没事,记得尾款。”

    废了这么老大的劲儿,总得拿回自己应得的工资,然后赶紧把贷款还清。

    简秒回:“大佬您放心,我一定会付的。”

    几秒,简又发:“大佬,你是不是在赛博世界里也接单呀,价格一样吗?可以用赛博世界的货币付款吗?”

    江寂垂眸回复:“同一个人,我不接两次。”

    接触太多,难免会暴露。

    他这会累得厉害,只是看了会手机文字,就感觉更困了,眼皮沉重,仿佛随时都能睡过去。

    江寂闭着眼,按着眉心,喊道:“系统。”

    系统秒应:“我在。”

    江寂慢慢睁开眼,问道:“这个所谓的至高之神,真的能看见一个人的过去、现在以及未来吗?”

    这次剧本杀提供的剧本,并不是完全虚构的故事创作,它里面提到的“神”和祭祀,都被证明是真的。

    而江寂在面对那颗巨大眼睛的时候,也的确感觉在透过江寂看另外的东西。

    系统机械而又平静地回:“很遗憾,是真的。当一个人站在面前的时候,不仅能看到当前这个人类的物质身体,还能看见他们身上的时间线。时间在眼里,就像是一部完整的电影,开头,中间结局全都能看见。”

    江寂皱起眉,如果真是这样,那岂不是还拥有改变未来的能力?

    系统仿佛知道江寂内心在想什么,解释说:“但你放心,并不会改变未来。在看见时间,以及时间里的结局那一刻,就已经接受了那个结局,它永远会按着预定的时间线走下去,而不会去改变。这是的规则,也是的本能和宿命,哪怕有一天,会在某个人的时间线里,看到自己的湮灭。”

    江寂放下手,困意彻底退去,他冷静地问道:“那你,以及你背后的势力呢?你们不是正在改变未来吗?”

    系统忽然笑了:“你在套我的话,江寂。”

    江寂被拆穿了也没觉得不好意思,他只问:“所以你怎么回答?”

    系统仿佛是叹了口气,回答道:“我们只是在阻止人类走向灭亡。江寂,接下来,不论你再问我什么相关的问题,我都不会回答了。”

    还挺有脾气。

    江寂想了想,说道:“在我见到的眼睛时,说了一句‘原来是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见过我,还是知道关于我的什么?”

    系统轻飘飘道:“我不知道呢。”

    江寂:“。”

    别以为是机械音就听不出来这话里的茶里茶气了。

    精神得差不多了,江寂看了眼时间,刚好晚上七点。距离下一轮游戏开始还有个五个小时,距江寂回去的飞机起飞,还有两小时,而他从这里赶去机场就得打一个小时车。

    江寂:“……”

    早知道就不图便宜买往返票了。

    以他现在这个虚弱的状态,估计会跑死在登机路上。

    江寂放弃了今晚的飞机,他继续往前走。

    又步行了十分钟,江寂终于到了森林公园的边界,这边很偏僻,灌木生长旺盛,种了一排凤尾竹作为公园围墙。

    透过竹叶间隙,隐约能看到外面的公路,不过是一条刚修完,但还未开通的公路,所以平时完全没有车辆经过。

    江寂在原地站了几秒。

    他现在感觉身体更累了,又饿又困,或许还有些低血糖,双腿无力,手指尖一直发抖。

    得快点出去找个地方吃饭。

    江寂弯腰拨开密集种植的层层凤尾竹,艰难地从中间挤出去。外边还有个一米多高的陡坡,陡坡之下是人行道,以及那条新修的马路。

    江寂蹲在陡坡边缘,这个时候才发现路边停了辆黑色越野车,外形非常眼熟,是谢惊尘平时开的那一款。

    “……”

    不会这么倒霉吧,这都能碰见?

    但偏偏怕什么来什么,越野车的车窗慢慢降下,谢惊尘那张漂亮到令人发指的脸,出现在江寂视野里。

    他单臂搭在车窗上,微笑着冲江寂招手。

    江寂:“……”

    很想钻回去,假装自己没出来过。

    但谢惊尘推开了车门,径直朝着江寂走了过来。他站在陡坡下,凭借着身高优势,几乎与蹲着的江寂平视。

    “好巧啊,江寂学弟。”谢惊尘望着江寂,笑容愉悦又亲切,还带着点莫名其妙地亲和柔软,“你是在这儿散步吗?”

    江寂:“……这里是我老家,我回来看看。”

    谢惊尘睫毛轻轻一眨,路灯光从侧面照过来,他眼睛有些亮晶晶的。从上往下看他的脸,竟然看出了股仿佛很好骗的清纯感。

    谢惊尘做出疑惑的表情:“你不是重城本地人吗?难道学校的登记资料是你乱填的?”

    江寂:“……”

    他放弃了圆谎,正好这会肚子饿得不行,于是他对谢惊尘说:“有吃的吗?”

    谢惊尘有一瞬间的没有反应过来:“嗯?”

    江寂破罐子破摔,他还伸出了一只手:“扶我一把,我太累了,跳不动。”

    谢惊尘看了一眼江寂伸出来的,纤细得有些瘦弱的手,手指很长,骨节分明,白皙瘦薄手背上有几道被剐蹭出来的泛红印子,可怜兮兮的。

    顿了一秒,谢惊尘抓住了江寂的手,手掌宽大温热,指骨有力。

    江寂微微一愣,随后他借着谢惊尘的力,轻松跳下去,但他此刻的身体状况实在糟糕,落地的时候脚又软了,直直往地上跪。

    谢惊尘急忙伸手,勾住了江寂的腰。

    很细,还很薄,手指扣上去的时候,触感也软软的。

    于是谢惊尘完全本能地,捏了一下。

    下一秒他的手指就被江寂抓住,触感凉凉软软的,但指尖却在威胁地用力:“你再捏一下我就给你手指头掰断。”

    谢惊尘停下了捏江寂腰的小动作,但没松手,他语气还挺正直,像个亲切的好学长:“你好像很虚弱,需要我扶你上车休息吗?”

    江寂的确是有些到极限了,他考虑了几秒,决定暂时相信谢惊尘。

    谢惊尘把江寂扶上了后座,接着他自己也坐了进来,拿出手机问:“你想吃什么?我让人买过来。”

    大概是精神松懈得太多了,于是身体的疲惫感和饥饿感翻倍地涌了上来,江寂闭了闭眼,道:“都可以,要热量高的。”

    谢惊尘侧眸,静默地看了会江寂,他没再说话,手指飞快按着屏幕。

    江寂不知道自己怎么失去意识,睡了过去,半梦半醒里,他忽然听见有人叫他。江寂顿时清醒,他坐直身体,浑身肌肉绷紧,瞬间进入防备的攻击状态。

    “是我。”谢惊尘出声。

    江寂转头,看见谢惊尘的脸,想起了他现在的状况,绷紧的肌肉慢慢松懈下去。

    谢惊尘递过来一个不透明的外卖杯:“热牛奶,喝吗?”

    江寂接过:“谢谢。”

    谢惊尘嗯了声,接着拆开另外一个外卖袋子,从里面取出了大份披萨,还有芝士意面。

    江寂饿得没时间理会其他的,就这么吃了起来。

    谢惊尘靠着车窗,一眨不眨地看着江寂吃。

    这让江寂感觉很怪,他喝了口牛奶,问道:“几点了?”

    谢惊尘:“七点半,还有四个半小时。”

    江寂点头,他继续吃,谢惊尘也继续盯着他看。

    感觉越来越怪了,甚至让江寂连食物的味道都尝不出来,只剩下那种不能形容的奇怪不自在感。

    江寂实在受不了了,他停下吃东西,转头看向谢惊尘。谢惊尘同步扭开脸,视线对着车子前方,好像压根没看江寂。

    江寂:“……”

    他憋着不舒服的感觉,刚喝了口奶,谢惊尘的视线又飘过来了。

    江寂:“……”

    他一个扭头看过去,谢惊尘同样侧过脸,一眨不眨地看着前方,捉迷藏似的。

    江寂:“……有意思吗?”

    谢惊尘睫毛一动,慢慢转过漂亮的眼珠,神情无辜:“什么?”

    江寂:“……”

    想把奶泼在谢惊尘脸上。

    但吃人嘴软,于是他好脾气地忍住了。

    而且他现在不论精神还是身体都很疲惫,他急需要好好睡一觉,而不是在这里跟谢惊尘玩幼稚的“你猜我有没有看你”的游戏。

    江寂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方便送我回旅馆吗?”

    谢惊尘还是那个懒洋洋靠车窗的姿势:“有啊,但是怎么办呢,我不想放你走,我就想跟你待在车里,然后等着第三轮游戏开始。”

    他说着,勾唇笑起来:“这样的话,等第三轮结束,我们就又可以见面了。”

    江寂感觉很累:“你没有别的事要做吗?”

    谢惊尘:“可以没有。”

    江寂:“……”

    真任性。

    “本来我是过来处理成熟体异种的,但有个好心张三帮我处理掉了,所以我没有事情做了。”谢惊尘说着,一副恍然的样子,“说起来,玩家张三好像在接单当保镖呢,你说我去下单的话,他会接受吗?”

    江寂:“……”

    不是很想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