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你前夫?”胡籁指着一张三口之家其乐融融的照片问道。

    “对,江博,明明他爸。那时明明满月,拍照留念。”

    “你前夫卖相不错。”

    “还行,听说现在肚子大了。”

    胡籁笑出声,“记得跟你儿子说,男人逃不开的魔咒,秃顶阳痿孕妇肚,叫他好好锻炼,不要纵欲。”

    敲一下胡籁,沈证影指着另一张全家福说:“这是我父母,我哥,还有嫂子,以前过年的时候会拍全家福。”

    胡籁吐吐舌头,沈证影的父母看起来就很难搞,兄妹俩有点像,特别是神情,古板抑郁。那嫂子一看就是个十三点。

    再翻一页是毕业照和学校里的照片,整个人神采奕奕,看起来很开心,后来就是些零星到此一游照,出门旅行时拍的,看地点沈证影去过不少地方。只是整个人冷寂下来,穿着打扮也是,再无旧日色彩,胡籁猜想,那应当是在邓颜汐事件之后。

    “照片还要是打印出来好。我决定了,以后我们拍照也要印出来。过会儿我就找家店打印点照片,寄你这里。”

    “干什么?”

    “把我照片放你相册里。”

    沈证影想说不用,看她兴致勃勃,终还是点点头,没有驳她的意思。

    “明天我们就拍个合照,一起印了,回头我放驾照里,就那么愉快的决定了。”

    “啊,这……”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谢雅然发来消息问候,沈证影顺手点开,一下子进入对话界面。

    “等等。”

    不是有意看人聊天,实在是手机近在眼前,胡籁余光一扫——

    不得了,不得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沈证影慌了,连忙按熄屏幕,把手机放在一旁,“我们继续看照片。”

    她怎么就忘了呢。

    “嗯,相册看完了,该看你手机里的照片了。”

    “……什么手机里的照片,全是表情包。”

    “是吗?”胡籁微微一笑,笑不露齿,“先告诉我你聊天背景是哪个女明星。”

    沈证影不说话,耳根发红,渐渐烧到脸上。

    “沈老师,真是看不出来。”

    胡籁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表情好,这事实在叫她惊讶、诧异、好笑又高兴。

    “什么啊……”沈证影别过脸,“困了,睡觉。”试图蒙混过关。

    “手机借我看看。”

    “一定要看吗?”

    “不一定要看,我喜欢你亲口告诉我。”

    沈证影说不出口,只能认命地将手机交给胡籁,转身把脑袋埋到枕头下面。

    她的沈老师本质是个宝藏女孩,充满意外惊喜或是惊吓。

    微信对话框常用的联系人清一色是她的照片,每个对话框还不带重样。

    最绝的是手机相册,放眼望去全是自己。

    “乖乖,不得了啊,沈证影。照片是从我朋友圈里存的?”

    枕头底下的人闷闷的,“嗯。”

    “还有什么,都是我们家沈老师爱我发狂的证据啊。”

    “没有了。”

    “诶,屏幕上不会全是你口水吧?”

    “去你的。”沈证影一掀枕头,怒目以对。

    “不得了,我们家沈老师会骂人了。”胡籁放下手机,倾身吻了下去。

    第95章 chapter 95

    社交软件里记载许多私人历史信息, 把社交软件里的信息兜底翻一遍,有些人会觉得对方心理变态,有些人欣然接纳, 认为对方想了解接近自己。

    如果换做陌生人, 胡籁会发火, 可是沈证影, 她只有满心欢喜与好笑。

    和沈证影来往之初,胡籁已经把互联网上所有关于她的资料翻了一圈。可惜,沈老师过于注重隐私, 干货不多, 流传在外的照片通通是分辨率极低、土里吧唧的那些。朋友圈里则充斥着专业、学生相关的公号文章和各种会议通知。

    就是这样一个人,谁会想到呢。

    把她的信息翻来覆去看, 把她的照片张张下载保存, 说不定一边存一边叹如果是原图该有多好。

    沈证影啊,沈证影。

    胡籁不知说什么才好, 爱意在胸口漫涨, 恨不得抱着人滚来滚去滚上天。在澎湃的情感跟前, 人类的语言贫瘠又无力。

    “沈证影, 真不晓得要怎么表达爱你的心情。”

    嘴巴被亲到红, 眼睛里放着光,紧紧抱住人不松手, 沈证影摸摸她的头发,“我能感受到。”

    她也一样, 沉浸在对胡籁的无限爱意里,限于言语,难以将心里的欢喜尽情表达。过去现在将来,她从没有, 也不会再如此深爱一个人。

    相拥片刻,胡籁躺好,闭上眼又睁开眼睛问:“你最喜欢我哪张照片?”

    “……”小姑娘什么都好,就是老喜欢让她发窘。

    “我找人放大给你挂一墙怎么样,或者做几面墙纸重新贴一下,要不做个喷绘也好看。”

    这事过不去了是吧。

    沈证影伸手帮她合上眼,“睡觉。”

    “要不……”

    “闭嘴,睡觉。”

    睡至半夜,沈证影被嘻嘻呵呵的笑声惊醒,刚听到的时候十分诡异,后来发现笑声来自枕边人。胡籁也不知梦见了什么,睡着时始终带着笑容,不时发出呵呵笑声,跟个智障婴儿似的。沈证影无奈又好笑,在她脸上捏了一把。小姑娘到底是小姑娘,皮光柔滑,满满的骨胶原蛋白,手感上佳。睡梦中的胡籁似有所觉,嘟嘴不满,要不是怕开灯吵醒她,沈证影真想把她这副样子拍下来。

    第二天两人一起在阳台晾衣服,胡籁哼着歌,心情好得不得了。沈证影想起来问她:“昨晚梦见什么了,半夜里咯咯笑,老吓人的。”

    她不问则已,一问,胡籁被点了笑穴似的,笑得花枝乱颤,等笑完才告诉她:“我梦见被爹妈扫地出门。”

    第一次见被赶出去还那么开心,沈证影停下手中事,狐疑地望向她。

    “不知怎么,工作没了,于是我就去商场门口摆了个摊子。给人贴膜,手机膜。”

    “然后呢?中彩票了?”

    “然后你就来找我贴膜,要贴有花纹照片的那种。一个礼拜来了好几次,每次都换一张新的。”

    沈证影脸一僵,直觉她说不出好话来。

    “我很好奇啊,怎么膜坏的那么快,难道是我进的货不好。所以我就直接问你啦。”

    “我怎么答,告诉你因为想多看你两眼?”

    “不是,你特别豪迈地说,膜太甜了,忍不住舔,舔着舔着就舔出个洞来。”说完,像是怕被她抓住,胡籁闪身进房,笑倒在床上。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沈证影气得追进来扯她的脸。

    漂漂亮亮,白里透红的一张脸,又不好扯重了,扯重了自己心疼,可是不惩罚她,一口气怎么都咽不下去。

    沈证影不理她,半天没跟她说话。无论她说尽好话,就是不理不睬。

    吃午饭时也是,胡籁一个劲拍她马屁,给她夹菜,她就是不搭理。

    “沈老师,你不讲道理。做梦是人能控制的嘛,又不是我想梦到的。你怎么能跟梦计较。”吃过饭,胡籁拉拉她的衣角,控诉她。“再说了,你还梦见过对我这样那样的,我怪过你对我动手动脚嘛。”

    沈证影先是一愣,“你怎么知道?”反应过来才发现不对,小姑娘咬着袖子直笑。

    “胡籁!”

    “哎,我在。”

    “你又套我话!”

    “我不是我没有,我就是告诉你,因为梦不睬我,你不讲道理。”

    沈证影深吸一口气,“我一定要跟你讲道理嘛?”

    “诶,也不是一定要,但是……”

    “我就不讲道理了,怎么样?”沈证影昂着头,抬起下巴,硬凹出蛮横的腔调,有一点生硬。

    胡籁看呆了,第一万零五百三十次尖叫我的沈老师怎么那么可爱。

    “哎。”她走过去蹭蹭沈证影的脸,“还能怎么办,你再不讲道理,我还是喜欢你啊。”

    沈证影的头昂不起来了,下巴抬不下去了,想笑又绷著脸,最后实在绷不下去,在胡籁脸上咬了一口,“讨厌。不许再笑我。”

    两人一会儿闹别扭,一会儿嘻嘻哈哈又好了,同在一个屋檐下,俞子璇再迟钝也会察觉。她没往远的地方想,戳戳江语明说:“沈老师那么严肃一个人还会跟胡籁不开心诶。”

    “早就告诉你了,谁都会跟胡籁不开心。”

    谁知俞子璇不理会,下一句紧接着的是:“沈老师比在学校里看起来可爱多了。反差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