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眼十分艳丽,目光在清醒时也十分锐利,所以这样睡着的时候,反而让人感觉更容易亲近些。

    宁安悄悄地起身,只是刚刚一动,手便在被窝里被一只大手抓住了。

    他低头对上了封允的眼睛。

    封允显然还不太清醒,他环在他腰上的另一只手一使力,又将宁安拉了回去:“再睡会儿,刚退了烧,不要出去运动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他身边凑,把头埋进他的颈窝里,又闭上了眼睛。

    封允半压在他身上,呼吸喷在脖颈处,酥酥痒痒的麻。

    宁安的身体绷紧了,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再怎么说,人家也照顾了自己一晚上,不太好刚好了就翻脸不认人。

    他强自忍耐了一会儿,只觉得被他压得半边身体发麻,而他呼吸扫过的地方,又似发了烧一般,燥热难忍。

    他动了动身体,实在忍不住了:“喂,封允,你这样我不舒服。”

    封允翻了个身,整个人翻到他身上,抬起头居高临下看他:“这样呢?”

    宁安伸手按上他那张帅到没天理的脸,将那张脸按到变形。

    然后手脚并用地把他从自己身上推下去。一溜烟跳到地上:“臭流氓!”

    封允把脸埋进枕头里笑,只露出一只眼睛看着宁安:“喂,你可是这样压了我一夜,我腰都断了。”

    宁安早一溜烟跑的连影子都没有了:“鬼才信!我去准备早饭了。”

    封允揉着自己的腰,他是真的被宁安给压了小半夜,看他睡得熟,没舍得动,只是没想到这没良心的,张开眼睛就不认账了。

    12月24号,平安夜。

    宁安下午走了一场圣诞主题的秀,卸了妆直接打车去封允公司。

    他一早就预约了韵来今天的餐位,要请封允吃饭。

    虽然来了几个月,但事实上他对这里并不算太熟悉。

    出门打车或坐公交,对吃的也没有什么要求,大部分空闲时间都在家里。

    他所知道的吃饭比较舒心的地方也就是韵来了,因为有数量限制,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太吵。

    即便上次田晓辞带他们去的时候遇到了沈清川一行人,也并没有影响这家店在他心中的印象。

    他没上楼,在楼下给封允打了个电话,便靠着他的车等着。

    一支烟刚点着,封允就下来了,出乎意料的快。

    宁安把烟掐了,迎着他笑。

    路灯初亮,照在他身上。

    他穿着保守的黑色羊绒大衣,里面是小v领大红色毛衣,项链叠戴着,耳朵上戴了小小的环,简单但好看。

    他低头掐了烟,然后抬头对他微微一笑,梨涡淡淡地漾出来,那一刻,在封允眼中,整个世界都变得温柔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封允:“都是男的,睡一张床怎么了?”

    宁安:哪里不太对?

    哎呀,腻歪腻歪腻歪了两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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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chapter 35

    快乐有时候竟然会那么简单, 封允以前从来都没体会过。

    路灯昏黄的橘色光线笼下来, 笼在宁安身上, 像是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让他忽略了头顶渐渐压低的乌云,还有户外冰冷呼啸的风。

    他只想快步奔进那一方小天地里去, 那里那么温暖又惬意,那温暖传到他身上,一点都不冷。

    他含着浅浅的笑意走过去, 面上不动声色,但在走到宁安身边时, 却还是情不自禁地用手撸了撸他的发。

    宁安似乎是有些介意的, 但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转头用自己的指把揉乱了的发重新理顺了。

    韵来的生意一向很好, 即便宁安提前很久就预约了,可也没有约到单独的包厢。

    他们在大厅里用屏风隔出的一小块私密空间里落了座。

    空间不大, 紧靠着一面大型落地窗,窗上贴着传统的剪纸窗花。

    圣诞的节日气氛充塞在空间里,雪花, 彩灯,麋鹿……

    音乐不是满大街无处不在的jingle bells,而是silent night,宁静,清澈,净化人心。

    店主人送给每桌客人一对礼品,是粉色樱花状的陶瓷筷架, 十分小巧可爱。

    宁安收了,小声对封允说:“咱们家餐桌上就缺一对筷架了。”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一句话,但封允就是没忍住笑,笑意浅浅的,刻意地抿在了唇角。

    这样的笑让他看起来年轻又阳光,还带着些不经意的调皮劲儿。

    如果让楚雅言看到,一定会惊掉下巴,这根本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冷漠无情又漫不经心的封允。

    菜上的又快又贴心,象拔蚌和海胆又鲜又甜,宁安忍不住多吃了几口。

    放下筷子后便忍不住端着酒杯看窗外,远远的街灯明亮,橱窗一水儿装饰的热闹漂亮。

    这样的节日哪里都是差不多的,和他那个世界也差不多。

    世界上所有的热闹喧嚣都是差不多的,唯有孤独和寂寞,各不相同。

    每年的这个时候他的家里都是很热闹的,不知道今年会是什么样?

    他不敢深想下去,低着头把一杯酒全喝了进去。

    只是眼角眉梢终究染上了一层郁色,嘴角也沾了一点点酱汁而不自知。

    封允很快注意到了他的不寻常,他很自然地身体前倾,用拇指从他唇角轻轻拭过,触手一片温软。

    宁安怔了一怔,封允将沾了酱汁的拇指朝他晃了晃:“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衣服上撒没撒,快看看?”

    宁安的脸红了起来,还真认真看了看自己的衣襟。

    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他看着封允微笑起来,为他倒了一杯热茶:“我们喝一个?”

    封允从善如流,两人碰了碰杯。

    宁安有些唏嘘,却努力屏弃掉了伤感,他笑笑:“事实上,我有点想家了。”

    封允也笑:“怎么跟个孩子似的离不开父母?明天我陪你回家看看?”

    “回家?”宁安眼睛亮了亮,随即想到封允说的是宁士渠的那个家。

    他一直很忙,跟宁士渠夫妇的关系也不算亲密,婚后也只回去过两次,闻言便点了点头。

    吃完饭出来的时候,天空飘起了雪花。

    宁安高兴地旋进了夜色里,赞叹道:“圣诞下雪,浪漫。”

    封允却不觉得浪漫。

    他是在偏南方一点的城市长大,那是一个海滨小城,他外公的故乡。

    那边冬天很少下雪,反而是雨夹雪比较多,即便落了雪,也很快就会消融殆尽。

    他大学考来a市,这是他外公外婆奋斗的城市,也是他母亲长大的城市。

    第一次见到北方的大雪,他是兴奋新奇的,满心欢喜。

    可这么几年过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不太喜欢雪了。

    他看着宁安雀跃的身影,恍惚意识到,是从他到来,从他冒着寒冷一次次的拍摄后,他不喜欢冷和雪了。

    他记得,宁安有好几次的拍摄,都是为了取景,特意提到下雪或者雪后那几天。

    虽然宁安从来不让他去,但他知道,他因此挨了很多冻,吃了很多苦。

    有些表面很美的东西,事实上却是冰冷又残酷的,雪就是其中之一。

    它是冰冷的象征,它会给宁安带来伤害。

    所以他不喜欢了,也不觉得浪漫。

    他抬起头,雪花落在脸上和眼睫上,很快变成冰凉的湿意。

    这似乎是一场大雪,天幕像被拉开了一道口子般,雪花飘飘洒洒,铺天盖地直扑地面而来。

    两人在雪中边走边玩地进了停车场,上车前互相清扫了肩头发顶的积雪,像一对最亲密的爱人。

    封允一边为宁安清扫肩头零碎的雪花,一边道:“这个圣诞是我过的最幸福的圣诞节了。”

    宁安抬眼看他,有些讶异也有些同情,但他很快将自己的情绪敛了起来,只笑笑:“等你将来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喜欢的人,你的每一个圣诞都会变得很幸福。”

    封允看着他低垂的眼睫,没有说话。

    风雪天开不快,封允开着车,宁安低头看手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神色凝重了起来。

    “怎么了?”他问。

    宁安低着头想了半天,忽然道:“坏了,我忘记罗修典的生日是哪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