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巡身体一抖,尾巴动了下,没出来,还往角落里缩了缩。

    越延直接气笑了:“这么害怕还咬沙发?给我出来,我知道你是装的。”

    不是装的。

    陈巡在心里默默地说了句。

    他害怕是真的,只是控制不住自己咬东西。

    生怕一出去就是鸡毛掸子伺候,陈巡又往里面缩了缩,还故意把受伤的腿放在越延能够清楚看见的角度,避免他失去理智直接过来打自己。

    越延找了半天没找到鸡毛掸子在哪里,最后还是在沙发底下看到了几根鸡毛,拿出来发现鸡毛掸子也被咬破了,架子上只剩下几根鸡毛。

    周围氛围沉默到令人窒息,陈巡探出脑袋,悄悄地打量着越延的神色,见他表情无比平静,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有些猜不透越延在想什么,试探性地走出桌子。

    越延还在盯着鸡毛掸子发呆。

    陈巡都不记得自己把这玩意也咬毁了,心虚无比地低着头,走到越延面前,试图抬起爪子去拍越延。

    那睁着眼,害怕又胆怯的模样让越延咬牙,刚要开口说话,哈士奇往后倒退几步,安静地坐在地上。

    越延吐出一口气,看着一片狼藉的家,拿起被咬得只剩一半的新拖鞋,对准坐在地上乖巧看他的二哈狗脸:“哪里错了?”

    “说。”

    “我是不是说过不能咬沙发?”

    “玩具都已经在路上了,你却把沙发咬了,哪有你这样的。”

    那语气听起来凶巴巴的,脸上实在看不出生气的样子,以至于陈巡不知道越延对自己破坏沙发这件事到底怎么想的。

    他羞耻地抬起爪子捂住自己的脸,认错态度良好:“汪呜呜呜。”

    哪里都错了,呜呜呜,但下次还敢qwq。

    越延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见他一仰头,透着小骄傲的神情,知道他心里肯定不觉得有什么,用手中什么用的鸡毛掸子一下打在他的身上。

    “你破坏沙发还挺骄傲吗?”

    陈巡没有躲,甚至主动把屁股对着越延,努力撅起屁股,一副任由教训的温顺模样。

    想是那么想,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也不该这么做。

    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屁股,始终没有动手。

    没有等到挨打的陈巡扭头偷偷看越延,对上他不冷不淡的目光,顿时咧嘴尴尬吐舌。

    错了,真的错了,不该被拆家想法带偏。

    他一定会负责的!

    或许是他的心思太过于易懂,越延起身,拉着他好的那条腿到沙发跟前,拿起最下面的吊牌展现给他:“好好看看沙发价格。”

    陈巡随意瞥了眼,差点被价格后面的几个数字震瞎了眼。

    个十百千万,十万……他眼前瞬间一黑。

    完了,彻底完了,把他和栗子都卖了也买不起。

    第50章 第五十章

    原本还亢奋无比的哈士奇像是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一样,直接跌在地上,双眼无神,嘴巴呆滞张大,似乎被价格震撼到了。

    越延抿唇憋笑,直到他看懂了这个价格,将牌子翻页:“那个价格是假的,这个才是真的。”

    闻言陈巡眼睛瞬间恢复神采,起身再一看上面的价格,立刻又跌回去了。

    六万的沙发……太太太贵了。

    怎么会有这么贵的沙发,他以为再贵也不过一两万,结果要六万。

    咬之前如果知道这里挂着牌子,他应该早点看看的。

    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后悔余地了,陈巡看了一眼沙发牌子,默默记下这个牌子。

    咬都咬了,变回人后想尽一切办法赔偿,在此之前……

    他有些眉飞色舞地看向沙发,牙齿微动,看着明显还想继续咬,再要忍不住跳上去再咬一口的时候,被越延用力抓住了。

    “当着我的面还咬?”越延低声质问,深邃的眼瞳中倒映出哈士奇又怂又跃跃欲试的模样。

    陈巡趴在地上,舒展好的前腿,斜睨着越延。

    越延:“我不在也不能咬。”

    六万的沙发都咬了,后面不咬白不咬。

    生怕越延不知道自己的意思,陈巡各种哼唧做表情,就差急得开口说人话了。

    “不行。”越延淡声说,“坏了就坏了,就这么用下去。”

    他拿起来抱枕,放在撕咬的地方,完美地盖住了,根本看不出有什么不对。

    陈巡愣在原地,被越延用手指敲了敲脑袋:“念你初犯,这次不罚你了。”

    陈巡:“汪。”

    你还是罚我吧,罚完了让我继续咬,不然这沙发在这里,不是我疯就是沙发疯。

    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好像和沙发杠上了,怎么都看不顺眼,想彻底撕咬毁掉。

    陈巡疯狂在地板上用身体摩擦,希望越延能看出他的决心,结果被越延无情地伸手按住脖子:“别摩擦了,让我看看你的牙齿。”

    他将陈巡的嘴巴打开,打量了下牙齿说:“咬沙发咬的牙齿都坏了。”

    陈巡将信将疑地用舌头舔了下牙齿,还跑到镜子前看了一下自己的牙,发现并没有什么问题,知道越延是故意吓自己的,跑到他面前一阵发疯。

    “说你聪明吧,你又拆家,说你不聪明吧,你还知道我是骗你的。”

    越延叹口气,抚摸着陈巡的脑袋:“你身体里是不是住着两个灵魂,一个正常,一个暴躁想拆家。”

    陈巡:“汪。”

    你说得好像挺对,但我身体里就我一个,拆家的也是我,聪明理智的也是我,问就是只想放飞自我。

    沙发口感很棒,没有变成狗的人能控制得住。

    见他那一副叛逆的表情,越延捏了下他的脸:“不许拆家!”

    陈巡:“汪汪汪。”

    不拆家,我拆沙发。

    “也不许拆沙发,咬沙发,也不能咬我鞋子。”越延对着他的屁股轻轻踹了一脚。

    陈巡“嗷呜”个不停,边嗷呜还边看越延,打量着他脸上的表情。

    越延似笑非笑,又对着他的屁股狠狠拍了一下,起身进厨房做晚饭。

    陈巡悄悄咬住抱枕,将抱枕拿开后对着沙发破掉的地方扒拉了几下,很快听见越延凉凉的声音响起:“栗子,不要让我出去踹你。”

    陈巡猛地抬头,就见越延依旧在厨房里忙活,甚至都没有看这边。

    他合上自己的大嘴,把抱枕放在原来的地方,不要沙发开始撕纸玩了。

    地上多半都是狼藉,陈巡撕完了纸,看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愧疚心终于涌出。

    他将纸巾聚集在一起,全部咬进垃圾桶中,又将鞋子摆放整齐,好的放进鞋柜,坏的放在一边,默默计算完价格后在自己内心记好。

    一次拆家,拆了六万多。

    他真的很好奇,那些家里养了不止一只狗的,每天要损失多少钱。

    越延推开厨房门,见地板上的东西已经被收拾好,微微一怔。

    陈巡摇晃着尾巴,慢吞吞地走到他身边,蹭着他的大腿求表扬。

    “本来就是你弄乱的,你收拾也是应该的,还想让我夸你?”越延垂眸说。

    陈巡走到一边,贴了下门,假装自己没那个意思,也丝毫不在乎越延的话。

    越延失笑:“过来吃水果。”

    上次的车厘子几乎都是陈巡吃的,见盘子里摆放着切好的西瓜,陈巡走过去嗅了嗅,张开嘴想一口连盘子一起吞了。

    是脆瓜,他最喜欢的脆瓜,看着就很好吃。

    做人的时候几乎没吃过脆瓜,没想到做狗了能有机会吃到脆瓜!

    脑袋被越延用手掌拍了下:“你最近怎么回事?叛逆期到了?”

    陈巡极为怂地低着脑袋,不吭声。

    越延拿起一块西瓜要喂过来,陈巡趁着他不注意,一口咬着盘子里的西瓜,全部吃完后又咬着盘子扭头就跑。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越延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剩下手里那块西瓜。

    陈巡站在镜子旁静静地望着他,显然希望越延过来追自己,奈何沙发上坐着的男人只是轻轻扫了他一眼,丝毫不在意他叼着盘子走了,只说:“那盘子我当时买的一百多。”

    陈巡:“……”

    他几乎是反射性地就把盘子放在了地上,然后用爪子轻轻推着往前,想还给越延。

    越延:“你咬了,我就没办法再用,只能给你装零食了。从今天开始,你的零食会被扣掉三分之二,什么时候沙发和盘子的钱补够了,什么时候恢复你的零食。”

    晴天霹雳。

    站在那里的哈士奇瞪大了狗眼,脑袋埋在了地板上,久久不愿意抬起面对这个世界。

    越延无情道:“现在你可以继续咬着那个盘子了,毕竟属于你了。”

    哈士奇依旧一动不动,越延还在想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就见哈士奇抬起脑袋,双眼冒光,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咬着盘子飞快地跳着过来。

    将盘子放下的那一刻,他张嘴把越延手里那块西瓜也吃了下去,随后咬着盘子,绕着客厅走了一圈。

    越延:“……”

    他怀疑这只狗被自己刺激疯了,但是那蓝色眼睛里又闪烁着聪明睿智的光芒。

    赔就赔,反正有了个天价沙发,还怕多一个昂贵盘子吗?

    事已至此,当然是……继续放飞自我了!

    多少钱都和他无关,那是变回人之后的他该操心的事儿。

    想到这里,陈巡越发激动,弯着腰从越延腿下走出来,跳上沙发,咬着盘子对越延一阵摇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