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八的娃。”

    “当爹了?”

    “没呢,老八最大的心愿就是讨个媳妇,生个小八。这不,媳妇没讨到,你家牛成了他的小八。”

    “……”

    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正这时,老八推着门进来,直接扑到庄鱼面前,泪眼汪汪地泣道:“庄,庄姑娘,你能不能把小八,尸体给我,我,我想葬送他。”

    “……”

    山栖不忍直视他那副蠢模样,直接起身去外面找猴子。

    断断续续地哭声惊动楼上的牧咸,他探身出来看一眼,见没什么大事,又忙活锅里的菜去了。

    面前的人哭得那么悲惨,哭得她觉得不应是不是自己太过于冷血,于是默默地点头。

    这可把老八喜得又哭又笑,一张脸分辨不出正常的五官,两手一抹泪,提着奶牛四处寻找山水宝地埋葬。

    晚上,山栖提了一个问。

    ☆、第四十四章

    “既然老八那么喜欢牛,不如你卖几头给他?”

    “嗯?”

    山栖冲她一扬首,示意她看老八,老八正满脸兴奋地盯着庄鱼,被她打量两眼,似乎想起什么,又低下头。

    庄鱼好似什么都没看见,笑道:“好啊,要几头?你们帮忙看养那么多牛,便宜卖给你。”

    “真的?”山栖惊讶地叫道。

    “嗯。”庄鱼顿了顿,“你几时要?”

    山栖顿都没打了一个,道:“都可以呀。”

    话落,庄鱼不经意地轻轻挑下眉头,心里转悠两圈,对她说道:“这批牛不是很好,产出的牛奶需要炼制,如果你要的话,明天我教你炼制,要是能等,可以等下一批奶牛,产的奶能直接喝。”

    “下一批是多久?”

    “一个月。”

    圆溜溜的眼珠转悠两圈,山栖突然笑道:“老八只是喜欢牛,又不是非要喝牛奶,现在有就给他弄几头养吧,等以后他想喝好奶了,再来。”

    庄鱼勾了勾唇角,没再多说,心里几分明了。

    只等白球回来,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是不是正确的。

    第二天,外面的修炼的人以肉眼可见的变少了,不知道是怕殃及鱼池,还是赶着去家族赛。

    庄鱼咬着瓜子仁抬张板凳坐去门口晒太阳,猴子在一旁接奶,山栖负责提到厨房,老八打着清水给奶牛洗澡,一根尾巴刷得干干净净,一扬一甩,就像一道白光。

    庄鱼仰头眯眼靠在板凳背上,眼珠悠在眼角,不动声色地看他们。

    老八正用刷子刷牛蹄,刷完前面换后面,刷完右脚换左脚,突然他“啊”一声,叫道:“庄姑娘,庄姑娘,这是什么?”

    说完“蹬蹬蹬”跑到另外一头牛旁边,一根一根牛蹄子提起来看,然后指着上面的数字叫:“这里也有,这里也有。啊呀!每头牛都有啊,猴子,猴子,你看看你那头有没有。”

    挨着猴子的那头牛正在产奶,被山栖摸着牛蹄子就不舒服,抖着肚子“哞哞”叫。

    猴子阻止道:“等会再看,这桶奶还没满。”

    山栖哎呀一声收回手,蹲在一边继续守着。

    “那是编号。”庄鱼斜一眼,无精打采地说。

    “编号?牛还有编号?这么多?”山栖诧异地问。

    “嗯,编号不同,质量不同,产出来奶的效果也不同,有些奶是美容养颜,有些奶是增长寿命,有些治百病,有些提升修为。”

    “哇!这么厉害,那么多是怎么区分的啊?不怕记错吗?”

    “那头治风寒最有效,阿咸最近染了风寒,每天喝得多,所以让猴子每天接三桶;那头是提升修为,奶不足也不够纯,效果不显著,所以每天只需要三桶,炼制几瓶药剂足够;那头专治脱发……”庄鱼指着奶牛瞎编。

    蹲着接奶的猴子看一眼,撇撇嘴,吊吊眉梢没说话。

    “哇,这么神奇。”山栖跟着她说的,提起牛蹄子一个一个的看过去。

    庄鱼笑笑,对她道;“还有更神奇的能孕育出神兽,快的话半个月就到了,慢的话要一个月。到时候你来看。”

    “好!那你一定要给我留着!”

    牛奶装满一桶,猴子戳戳山栖,山栖立马笑嘻嘻地提上楼。

    眼里模模糊糊飘过一抹灰白胡子,庄鱼抬起眼皮,果然看见胡子从对面走来,照常点一杯牛奶,坐在窗边,喝许久,才开始说第一句话:“听说。”

    每次说话都是先这么一句,庄鱼已经习以为常,她磕着瓜子儿等着。

    “你偷了茴香谷的牛?盗窃他们的药剂秘方?”

    一句话差点儿让她被瓜子呛到。

    那群茴香脑子里装得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先前有传闻,茴香谷的人听了,于是来你这买牛奶回去验证,经过证实,你确实是偷了他们的药剂。”

    “……”庄鱼喝口水润喉,“怎么证实的?”

    “你是怎么炼制的?”胡子反问。

    “不告诉你。”庄鱼笑一声,“传出去不就是落入别人手中,以后又要说我盗窃秘方嘛。”

    胡子笑笑,喝一口牛奶,看眼外面,才慢悠悠地道:“听说,他们分出你牛奶里有的东西,和秘方上的一样。”

    “那倒是巧了。”

    “是巧。”胡子随意地道,“听说,这批奶牛是运到茴香谷,在中区外面被劫了,门口的那一批正好是被劫走的那一批。”

    “依据呢?”

    “哪有什么依据不依据的,听说啊,听说,你看。”胡子冲外面扬扬头。

    庄鱼顺着视线看去,以前坐在街道对面闻着奶香修炼的人,此时正接二连三地指着牛奶屋相互嘀嘀咕咕,面露鄙夷。然后有人扔来一块石头,“砰嗵”砸在玻璃窗上,石子上残留着幻力,玻璃窗上露出小丝裂缝。

    不过一炷香,外面的人三三两两地结伴走人。

    庄鱼抿抿嘴,眼里含笑。

    胡子不再说话,沉默地喝牛奶,喝到楼上传来糖饼子的香味,放下杯子走人。

    她将杯子扔在水槽里,放水冲,杯子在槽里撞来撞去嘭咚响。

    “鱼。”

    一声轻唤叫醒了神游的她,她松开紧抿的嘴,放松面部表情,顺着声音仰头看扑在栏杆上的牧咸,他正卷着饼子对她招手。

    奶白的饼子印着白皙的手指,格外秀色可餐。

    不要为了无关紧要的人拒绝美食。

    她暗自吐口气,走上去拿起饼子大口撕咬。

    闻她家奶香,还砸她家窗,都是狼心狗肺。

    她泄愤地又咬一口,才嚼个半碎,从冰箱后面飞出一颗浑圆的球,白球在空中来回反复旋转,旋转一圈见庄鱼看来,“唧唧”一声转到她面前,一个劲叫唤,一声一声接二连三连衔接成大大小小的句子。

    要是她听得懂,准能第一时间知道它在说什么。

    她噎下饼子,靠在墙上以眼神寻问牧咸。

    “不是魏家。”牧咸言简意赅,“蒋家和茴香,牛在茴香谷,茴香送牛奶给蒋家做交换。”

    “外面传言从哪儿来的?”

    “山家,山栖是山家旁系。”

    难怪,她说怎么那么巧,牛刚被偷走,山栖就来了,还正好碰见偷牛的魏家,竟然还相安无事,成天围着奶牛转,当初在死亡森林也没有见她对奶牛这么积极。

    就是她没直接关系,都有间接关系。

    按照她们的关系,她要牛奶还是牛,只要说,她都会给她。

    这么做的目的在哪?

    “为什么?”庄鱼嘀咕一句。

    白球又开始蹦蹦跳跳,“唧唧唧唧”的说。

    “二十年前,山家是内区七大家族之一,魏家还是中区的小家族,家族大赛上,魏家放弃蒋家而挑山家,一举成功,废了山家修为最高的嫡子。”

    哦,家族渊源,山家这是想借她打魏家,自己再卷土而上,正好有山栖这条关系,送到手的棋子,真是不用白不用。

    “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咿嗐!”

    “每场家族赛它都去看。”

    “每场?哦,原来你那么老了,怎么只长岁数,不长个头,几千几百年,还是巴掌大的一砣。”

    “唧唧!”白球叫着就冲她弹去。

    牧咸眼疾手快抓住它,扔出门外砸在山栖背上,山栖嗷叫一声,叫嚷着去抓白球,一人一球在进中区时候结下的梁子瞬间爆发,你来我往地掐架,闹成一团。

    一段时间不见,竟能在白球手里走好几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