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谷大人炒的。”他老老实实地答,见她疑惑的神情,解释道:“茴香谷的谷主谷大人。”

    “……”

    她一把捂住嘴,双眼震惊地瞪大,似乎想吐。

    “听说。”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不是有108种解毒药剂吗,还怕被下毒。”

    “这能一样吗,万一你研究出个我没解药的毒,岂不是轻轻松松就被你毒死了!你天天来我店里是探军情的。”

    “岂不是?真下毒,岂不是你吃第一口就死了?”

    “唧唧!咿嗐!”白球从瓜子堆里转到她面前使劲叫。

    那一瞬间,庄鱼听懂了——你跑偏了,他偷了你的牛。

    她一扔瓜子壳,冲胡子道:“你偷我牛。”

    “不是我偷的。”胡子自顾自地坐到旁边。

    “是你的人,麻烦赔我钱。”她望向茴香的座位,那一群茴香围着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看赛区看得津津有味。

    胡子嗑一颗瓜子,随口道:“那是代谷主,比我面子大。”

    “唧唧。”白球上下窜着点头。

    庄鱼冲天一个白眼,道:“你也有责任。”

    “嗯,所以请你吃瓜子,可以打包。”

    “……”

    她上下打量他,疑惑问:“你家的茴香来买牛奶时候怎么没认出你?”

    他抬起手亮出那枚通透的戒指,“改头换面。”

    正这时,下面传来震天喝彩,一个人伴随喝彩声飞出擂台,倒地不醒,被候在赛区外面的人拖了出去。

    转过几个赛区,她突然看见高台下,正中心空着一个大擂台,没有插任何旗帜。

    “家族大赛后,在那擂台竞选七大家族之首。”胡子不问自说,“曾经,内区只有三大家族,渐渐的演变出七大家族,今年,说不定能出八大家族。”

    “那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第四十六章

    初场罢,七大家族稳坐擂台。

    随后金擂鼓鸣,数十道身影纷纷落上擂台,每个擂台十二人,一人压场。

    只要挑赢占台,便可取而代之进入内区。

    视线落向白家擂台,压场人是个坐轮椅的白衣男子,轮子上燃着熊熊烈火,与他如玉温和的面容大相径庭。

    其余几个擂台上的人几乎都是老熟人,在牛奶屋时不时会见上一面,你来我往两句。

    战鼓响起,依着高台上高唱的战书,各大家族纷纷跃上擂台,互报名号。

    战起。

    庄鱼嗑着瓜子儿问:“你下注的哪家?”

    “他不倒,白家稳操胜券。” 胡子唆了瓜子仁,用瓜子壳指向燃着烈火的轮椅,“不过嘛,这种稳赢的场面买起来多没意思,要买就买买杨家什么的,你看他一副稳输的表情,说不定藏着掖着什么大货色。”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可惜,圣斗场禁赌。”胡子一言打倒跃跃一试的庄鱼。

    这一战,战到日落西山,各大家族的擂台上或多或少少了一两人,只有白家,稳步不挪。

    原来货真价实的修为就是他们最大的底牌,难怪从未见过白家买牛奶。

    明亮的光束燃起,整个圣斗场又如白天明亮。

    “这不歇的啊?这样打下去,都给轮死了。”庄鱼惊讶地道。

    “这点都扛不过,怎么坐稳内区?”

    “那最后上的岂不是稳赢。”

    “你以为压场的就是坐着看的么,其实最早上场,赢的机会更大。”

    自从知道胡子是茴香谷的人,两人将话说个明明白白后,胡子说话是愈发没收敛,有时恨不得逮着她狠狠刺一顿。

    庄鱼抿抿嘴,吃着角巾端上来的晚饭。不说别的,圣斗场的伙食开得还挺好。

    吃完饭,带着牧咸出去溜达,在楼口,恰巧碰见老八,他纠结地盯她好一会儿,庄鱼以为他要说什么神言秘语,结果只是问一句好。

    两人擦肩而过刚走出几步,后面传来山栖的叫声。

    “你在哪里呀,到处都找不到你。”山栖跑上来拉着她问。

    庄鱼指尖向上:“楼上。”

    “难怪。你去哪呀?”

    “走走,消食。”

    “哦,魏家不是给你下战书了嘛,你几时上场呀?真期待,好想见识一下你的境界。”

    “我啊,不喜欢打打杀杀,但是,喜欢看别人打打杀杀。”庄鱼顿了顿,“你是第几场来着?”

    “第十场。”

    那得排到后几天去了。

    “你要挑哪个呀?我觉得那些对你来说都没什么,你应该挑压场的,一举拿下魏家。”

    “嗯,好像可以。你挑谁?。”

    “八号,原本想挑七号,但同一个人不能连战两场,所以只能选八号。”

    庄鱼站在防护罩前,若有所思地打量赛场。

    三人在楼道里转一圈,庄鱼打着哈欠和山栖挥别。

    上楼时,魏家赛场又少一人,只剩下八个人。

    这魏家的实力有点一言难尽。

    陡然间想起一个问题,转头问牧咸:“你把魏家和蒋家祠堂炸的?”

    紧跟着提步的人没想到她问这个,明明已经过了那么久,他都以为她忘记了。

    “不是我。”

    “白球?”

    “嗯。”

    “用什么炸的?”

    “不知道。”

    “魏沿呢?怎么伤成那样。”

    牧咸使劲抿紧嘴,沉默良久,说:“不是我们。”

    那是谁嫁祸给她,人尽皆知牌坊上的人都是她挂上去的,却把魏沿伤成那样一并挂上去,是谁想让她和魏家结成深仇大恨?

    庄鱼拧眉愁脸的想。

    没想到这一表情落到牧咸眼里就变味了,他揪紧衣袖,沉声道:“你喜欢他。”

    庄鱼被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说得一愣,回过神来,无语道:“我干嘛喜欢他。我是怕把你教坏,你变坏了,我是很有责任的。”

    “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这个问题难住她了,好坏的界限真不好区分。

    送碗饭给快要饿死的穷凶恶极之徒,是好是坏;盗贼救下落水的小孩,是好是坏;为了活而杀死绑匪,是好是坏。

    嘴里转过无数胡编乱造的话语,却对他说不出口,她能对任何人瞎说,唯独不能对他,要是真教坏了,就改不回来了。

    最后,模棱两可地道:“这个啊,得你自己去挖掘,每个人的好坏不一样。”

    “那你的呢?”

    “我啊,我觉得你现在挺好的。”

    “魏沿呢?”

    “也挺好的。”

    “你还是喜欢他。”

    转来转去又回到原点,这孩子几时这么会绕弯了,脑回路有点异于常人。

    她踮起脚尖摸摸他的头,哄道:“我喜欢你呀,你是最好的。”

    “真的?”他认真的望着她,眼里盛着流光。

    “嗯,骗你没糖饼子吃。”

    他抿嘴,敛了光彩,垂眼晦暗地盯着楼梯,在即将走上台阶时,突然一把抓住她。

    壁灯光影里,他幽深的眼眸中印出抬头仰望的小小身影。

    “我最喜欢你。”

    低沉的声音压住了外面的喝彩声,她好似沉浸在流光溢彩的迷离里。

    “咳!”

    身后传来一声低咳,瞬间惊醒两人。

    庄鱼仓促转身,右脚刮过左脚,自己绊自己一个踉跄,她慌忙伸手抓楼梯扶手,腰上揽来一双宽大有力的手,将她稳稳扶住,掌间的温热透过衣衫滚烫了肌肤。

    她撑着牧咸的手臂站稳,走上最后一层台阶,看着一脸正经却眼里含笑的马前,故作镇定地道:“马大人。”

    “庄大人,这是在饭后消食?”嘴里憋着偷笑。

    “嗯,楼上楼下上下来回两趟,消得我好像又有点饿了。”

    “哈哈哈哈,要什么,只管吩咐下去。庄大人不用客气。”马前朗笑一声,引着他们往包厢走。

    身后的牧咸面无表情地抿嘴,要仔细看,能看出眼底的寒意。

    被人打搅的不快。

    回了包厢,胡子还在那嗑瓜子,地上堆积起一层又一层瓜子皮,出门前剥在一旁的橘子已经风干,一瓣橘肉在桌上打着翘。

    几人互相招呼一圈,坐下来一齐看一场比赛,在庄鱼接二连三捂嘴打几个哈欠后,马前走了,胡子还在原位不动,一副当成自己包厢的模样。

    庄鱼实在忍不住了,不再和胡子唠叨,招呼一声带着牧咸去洗洗睡觉。

    这一觉睡得格外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对比赛不感兴趣,连侯门的角巾都换了两轮,端上的饭菜被撤下去六七次,庄鱼才懒洋洋地从屋里出来,紧随其后的还有一个美艳如花的英俊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