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开,麦子。

    “能源石。”

    能源石。

    “瓜果。”

    瓜果。

    “麋鹿。”

    麋鹿。

    四个了,庄鱼摸牌的手出了一层薄汗。说好的让她赢呢?刚建立起来的友谊说翻就翻?

    她摸上第五张牌。

    “水。”

    石牌紧紧卡在手心,让她不敢翻,她不知道这张是水滴还是树。

    人群里吹来一声口哨,有人催她快开。

    刀哥在旁边笑,选来选去,选中橘妹最拿手的石牌。

    庄鱼暗自咬牙,如果真翻车了,她就去找周医生告诉她,再也不指望刀哥。要不是她被刀哥送进种植区,不允许外出,她也不至于非得找刀哥。

    她咬着唇,颤颤巍巍翻开石牌。

    茂盛的树叶映入眼帘,憋在胸口的气终于顺顺畅畅吐出。

    她冲橘妹笑,眼睛弯弯,如天上的月亮。

    这女人,真是让人讨厌不起来。

    橘妹偏头不看她,藏起来的嘴角咧了咧又抿住。

    庄鱼将牌扔在桌上,转头去看刀哥,弯弯的眼里写着傲娇,就像是在对他说,她可以外出了。

    刀哥走过去,对她摊手。

    她疑惑地看向他,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眼里的笑渐渐淡下去,最后垂下头,慢慢从裤兜里摸出那颗白色的能源石放在他手里。

    他怎么知道?

    庄鱼咬着嘴角,不安地眨眼睛,随后抬起头倔强地说:“我赢了。”

    “嗯。”

    “你答应的事要作数。”

    刀哥却不应,转身对橘妹说:“她没有能源石给你,再开一局,你赢了她,这堆全归你。”视线落在桌上他赢的那堆能源石上。

    橘妹似乎没懂,疑惑地看看她,又看看刀哥。

    刀哥一向说话算数,也从不说二次,大家都知道的事。

    庄鱼抿嘴,她们之间本就是一颗能源石的关系。她在厕所里和她约定让自己赢,就把那颗白色的能源石给她。

    一颗能源石和一堆能源石,毫无疑问,换作自己,都该选一堆。

    可这是刀哥辛辛苦苦赚来的。

    她跳开,生气地冲刀哥叫:“你骗子,说好我赢了就让我去,我赢了凭什么还要我玩。我不玩!”

    刀哥没动。

    她气愤地说:“你不同意就不同意,我自己想办法!”

    眼睛都给气红了。

    刀哥站在旁边,静静地盯着她,冷着脸,一言不发。

    周围的人看得呐呐不敢言,赵四尴尬地站在旁边不知道该不该上去劝。

    这……算什么……吵架?

    橘妹撑着桌子疑惑地望着她,心里纳闷,她的脸怎么变那么快?刚才还笑眯眯,现在脸都气红了。

    气氛诡异的静默。

    “吱呀”一声,大门打开,一群身穿军绿色衣服,手臂绑大红臂章的人走进来。

    十二个人往门口一站,为首人扫视一圈,高声叫:“a区,庄鱼。”

    庄鱼愣住,木然地左望右望。

    “a区,庄鱼。”

    沉默。

    “滴,检测成功,33号桌。”

    机械的声音在大厅上空响起,十二个人走来围住她,右手统一摸在后腰的蓝色棍子,臂章上金色的“审”字。

    “叫你,为什么不答?”为首人的男人问她。

    庄鱼吓得惊慌失措,指尖卡在腰上狠劲地掐,突然哭了出来,断断续续地说:“我……我……眼睛疼……疼得头晕……晕……”

    通红的眼睛流出一串串晶莹的泪珠,粉红的小嘴微张,露出点点贝齿。

    前段时间,到处都在传七彩星来个美人,被橘妹一拳揍翻。

    确实美,梨花带雨,哭得人心生。

    他松了手上的棍子,“跟我们走一趟。”

    庄鱼害怕到颤抖,颤着声音问:“去……去哪?”

    “不用怕,只是问几句话。”

    “不能在这里问……问么,我还有……还没玩完……”

    “问完,回来继续玩。”

    手一挥,其余绿衣人向她走来。

    刀哥大步跨来挡在她面前,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他们立马抽出棍子,浑身戒备地指向刀哥。

    a区死过多少人,不说全是他干的,但总和他脱不了关系。他们心里都清楚。

    “带去哪里?几时送回来?”刀哥冷冷地盯着他问。

    “是你能过问的?”他冷笑一声,“带走。”

    其余人围上去,刀哥寸步不挪。赵四在后面看得干着急,他们是被流放的牢犯,是能和政府对着干的吗。

    局势愈发紧张,庄鱼连忙拉住刀哥哄道:“没事,没事,我去去就回来,没事。”

    现在他们还能好好和她说话,被带走问话就是简单几句话。要是两方人打起来,那谁都没好果子吃,后果不堪设想。

    民不与官斗,从古自今的真理。

    刀哥一言不发,庄鱼拽得用力,将他往外面一推,害怕的说:“我……跟……跟你们走。”

    ☆、第五十八章

    “姓名。”

    “庄鱼。”

    “性别。”

    “女。”

    “年龄。”

    “23。”

    “职务。”

    “一号种植区a棚种植员。”

    “有人举报你懈怠工作,数日旷工,是否属实?”

    “否。”

    “有人举报你懈怠工作,数日旷工,是否属实?”

    “否。”

    一阵电流从尾椎骨直窜体内,庄鱼被电得全身痉挛,手脚的枷锁撞得哐当响。一股暖流淌下,她软倒在椅子上,无力地低垂头。

    她就说,最近自己的情绪控制不住的怪。

    她盯着雪白的地面,蠕动干裂的嘴,缓缓仰头,看房间里唯一有颜色的东西——时钟。

    16:49:53。

    封闭的雪白房间,她被关进这里二十六小时三十三分。

    “有人举报你懈怠工作,经常旷工,是否属实?”

    混合声音响彻狭小的房间,她掀起沉重的眼皮,虚弱地说:“否。”

    没有第二遍,电流击在身上,不断地抽搐,下身的热流一股接一股,她已经闻到若有若无的血腥。

    电流持续十五秒,她剧烈地蹬腿,铁环在脚踝上割出深可见骨的口,她死死咬住嘴,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呜咽出声。

    她断断续续地叫。

    “有人举报你懈怠工作,经常旷工,是否属实?”

    她张嘴,虚弱的字眼还没有吐出来,电流打在身上,她在焦味中昏死过去。

    天花板打开一条缝,巨大的水花从上喷涌而下,猛烈的冲击力砸在脸上,割出细小的伤口,水流倒喷,她痛苦地挣扎,枷锁强硬的固定她,扯出骨骼的咯嗝声。

    “6月13日至6月30日,你在哪里,做什么?”

    浑身湿黏的难受,湿发戳在眼睛,她痛苦地偏头眨眼,挤出水,舔着被水辣疼的嘴,断断续续地说:“种植区和医院,中心医院。”

    “去做什么?”

    “治伤,手伤。”

    “为什么不去医务室?”

    “周医生……叫我去。”

    “哪个周医生?”

    嘴裂得呼吸都在疼,她抿嘴,使劲想门上和办公桌上的名牌,然而想到神志不清,门上和桌上都是空荡荡的。

    医院里都没有名牌,所以自始至终她都不知道周医生到底是谁。

    “三楼,左边。”

    “姓名。”

    “周医生。”

    水流兜头罩来,砸得她头痛眼胀,水冲进眼鼻,刺得火辣辣的疼,她痛苦地偏头张嘴想要呼吸,大股大股的水灌进喉咙,呛得她肺腑都像要炸掉,她弓着身埋头,水砸在颈椎上,巨大的冲击力似乎要将它断成两半。

    她被一点点冲垮,埋在腿上,呕出淅淅沥沥的酸水,连成丝。

    水流停下,耳里嗡鸣不止,她模模糊糊听见声音在说:“周医生不见生人。”

    她蠕动双唇,张嘴拉出的丝里吐不出声音。

    “6月13日至6月30日,你在哪里,做什么?”

    她慢慢抬起被压垮的背,嗡嗡:“周,周,周,医生。”

    “刑审期间,你无视公法,谎——嗞——”

    声音戛然而止,整个房间又变得寂静,她掀起眼皮凝视雪白的墙壁。

    沉寂中,她恍惚看见一座水中岛,周围流淌奶白的汁水,岛上花草艳丽,小屋坐落其中。她在秋

    千上看日落,糖饼的香味从屋里飘来,阿咸卷着糖饼给她吃。清香的花草里,奶牛“哞哞”轻叫。

    “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