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他至今无法忘记的那张脸,那张惊慌绝望像看到可怕怪物一样的脸,时刻提醒自己不可以再犯病。

    也是因为那件事,他逃出了京城,如今眼看要找到能医好自己的药,却又遇到这么一个大麻烦。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要早日把他送走。

    秦修宁深吸一口气,决定要尽快治好他。

    他盛来一碗野菜粥,转身又给他配了一碟牛肉。

    得吃些好的,人才能恢复得更快。

    “自己吃能行么?”

    “我试试。”高昀接过碗,那粥香带着一点野菜的特殊味道立刻飘进他的鼻子里。“好香啊,哥,怎么能这么好吃?”

    “少废话抓紧吃,不能久坐。”

    高昀乖乖闭了嘴,端着粥碗埋头吃了起来,粥软糯香甜,牛肉也嚼劲十足,他真是觉得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一碗喝完又把空碗递了出去。

    秦修宁接过,又盛了一碗给他,转头又抱着医书开始研究,究竟怎样才能让他好得更快一些。

    高昀吃得高兴,端着那热气腾腾地粥刚要再喝,突疼痛毫无预兆地袭来,下腹伤口处一阵颤栗,他手一抖碗咣当滚落在地上。

    “呃!”秦修宁吓了一跳,转身就看到白白绿绿的粥洒了一床,而李未寻面色痛苦地躬身揪在一起,双手从大腿根往下乎撸。

    “烫,烫!”

    秦修宁扔下书抄起一块湿布就冲了过来。

    粥是刚从锅里盛出来的,此刻李未寻的大腿根全湿了,那两腿上冒着热气,秦修宁手忙脚乱地把粥渍甩到地上,又跑去拿剪到,扯开他的衣服。

    高昀已经疼得嘶哑咧嘴,一直倒吸着凉气,那可怜的命根子疼得快没知觉了,心里又急又怕。

    秦修宁气得手在发抖,真是越渴越吃盐!

    作者有话说:

    本周更新结束啦,周五见嘿嘿

    第12章会不会废了?

    “怎么这么大人连个碗都端不住!”

    高昀心里委屈,但此刻紧咬着嘴唇根本说不出话来,眼眶里隐隐有泪水在打转。

    秦修宁又气又急,用湿布沾了凉水敷在已经被烫红的皮肤下面。

    本就白皙的皮肤此刻泛出不正常的红,秦修宁都觉得怕是撒点盐能直接吃了。

    他刚要继续大骂,抬头看到那双噙着水光的委屈眼睛。

    “哥,那儿,那儿.....”高昀疼得眼泪都要下来了,说话的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疼,疼.....”

    秦修宁这才注意到,两腿之间也洒上了粥,幸亏是不多。可此刻哪里还顾得什么,直接上手扶着用凉布去擦。

    折腾了好半天,直到两个人都大汗淋漓气喘吁吁,才将烫伤的地方清理干净。

    自己的宝贝在另一只手里那么久,却一点反应都没,高昀眼眶再次泛红,他顾不上火辣辣的疼,紧紧拉住秦修宁的手臂许久都不松开,“我会不会废了?”

    秦修宁看着那红肿发胀的部位,也是又急又烦,“你问我,我如何知道!”

    真是上辈子作孽,净给他出难题,本以为给他缝伤口这种事就已经是他此生极限了,现在又来个烫伤!

    还是在男人的那个部位!

    他这辈子跟伺候人有关的第一次都他娘给这崽子了,喂饭、擦洗、挠背,现在还得给他擦下面!

    秦修宁哪还有心思再吃饭,收拾起换好的毛毡和被子,又打扫了地上的粥渍,一身怒气地坐在桌旁又拿出那本医书。

    也不知道师父是不是就算准了他有可能会碰到这么个玩意儿来磨炼他的耐性和医术,这本书的最后一章竟然就是关于烫伤的。

    他匆匆看完,然后一言不发地披上袍子推门出去了。

    高昀心里发慌,下身越来越疼,简直比那天在他肚子上缝针还要疼。他更是没有说话的力气,他一直忍着,直到看薛不染走了眼泪才再也忍不住地掉出来。

    他不会真要废了吧?是不是烫伤了最后只能像太监一样拿刀切掉?

    眼泪不争气地越流越多,可这个薛不染去哪了?怎么还不回来?是打算把他丢在这里不管了么?

    他越想越怕,心烦意乱间门突然被大力撞开,脸黑得像外面的夜色,薛不染抱了一筐白白的东西赫然站在他面前。

    “这几天雪都化的差不多了,只有后面山阴里还有些。”

    秦修宁通红地双手捧起一捧雪,小心地铺在了那红透的皮肤上。

    “忍着点。”

    高昀止住哭,咬紧嘴唇努力地点头。

    秦修宁把红肿的地方都覆上了厚厚的雪,然后把人抱起放在一边刚被弄/湿的毛毡上,“你忍忍,就剩这一张干净的,都湿的话咱俩今晚谁也别睡了。”

    刚才洒了粥的毛毡又湿又黏,要搁以往这爱干净的小狐狸肯定是不乐意,但现在一看那偷偷哭红的眼睛,就知道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屋里暖,雪很快就化成一滩泥水,秦修宁不得不又跑出去,就这么往返折腾了好几次,一双手被反复冰刺地通红,一遇热又胀又痒。

    当秦修宁第十次出去的时候,高昀下身已经失去知觉了。没有男人会不把这命根子当回事,他虽然没那么痛了,但又为那麻木而忧心焦急。

    这次,不知为何他出去得更久,高昀死死地盯着那扇门,仿佛只有看到他回来,心里的焦急才能平复一些。

    可突然,他听到了的说话声,虽然有些远听不清具体内容,但是能听出是薛不染和一个女人。

    声音越来越近,显然两人是冲着这里走过来的,高昀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怎么这女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在这个时候来?

    她要是这个时候发现他赤/身果体地躺在薛不染屋里,会是什么反应?

    之前他还能勉强往床下藏一藏,现在他双腿都动不了,刚才混乱中已经把肚子扯开了一些线,此刻他更是一动不能动。

    女人的声音就在此时响起,“你骗我!”汉话虽有些蹩脚,但这次高昀听得清清楚楚。

    接着是薛不染的声音,但他说的是独龙语,他听不懂。

    心被紧紧攥着,高昀缩瑟成一团,生怕那扇门下一瞬就被撞开。

    门板时而被情绪激动地的二人撞得发出的巨响,高昀吓得几次闭上了眼睛。

    不行!

    这样不行,这女人一看就是个难缠的,既然薛不染并没有如他所推测杀了她,那她就是目前最大的威胁,他得尽快想个办法,否则他们就要暴露。

    就在这时,门外的争吵声突然停了,高昀的呼吸也一瞬凝滞。

    作者有话说:

    本周继续万更,可是在那之前,要先解开这一章才行,唉

    第13章我的狗。

    秦修宁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看到阿姿茉。

    明明他上次说了,他是个废人,是被从宫里流放出来的太监。

    这个借口虽然经不起细推敲,但看阿姿茉那气急败坏的样子以为怎么也可以拖延一阵,没料到这个女人竟如此难缠。

    此刻,他只能想尽办法把人堵在门外,用撞门声提醒里面的那个人别出声。

    阿姿茉急不可耐,像是想要验证什么,一把将他衣领揪下来,狠狠亲上他的唇。

    她腰肢柔软,手臂却有力,她将秦修远推在门边上,将身子紧紧贴上去不留一丝缝隙。

    秦修宁被亲得恼火,单手掐住阿姿茉的脖子企图把人拽开,不料她非但不躲,手心还一路摸下去突然就握住了秦修宁。

    他不由一僵,发出不清不楚地一声。

    门内的高昀听得清清楚楚,顿时就猜到这薛不染定是又故技重施了。

    女人发出的呻吟和他的闷哼声顿时令他心头起火。

    尤其一想到,上次自己没出息地还因为这暧昧的声音在他面前丢人现眼,而现在,再看那红肿的地方没有半点反应,心里就更加愤懑。

    他把汗湿的手掌紧紧捏成拳头,仍克制不住身体簌簌地颤抖,火光映射在原本清冷的眼眸里,似有两团火苗开始燃烧。

    而门外两人各怀心思,几乎要打起来。

    秦修宁一寸寸想掰开她的手,但是因为手被冰雪冻得僵硬缓不过来,力量上就减弱了几分。

    而阿姿茉从小骑马打猎,手劲奇大,而且秦修宁用力,她的手也跟着用力,力量上不让分毫,身子却越亲越软,口中发出呻吟听得人骨头的都苏了,哪个正常男人也无法抵抗这身外刚内柔的媚骨。

    可惜他秦修宁不是个正常男人。

    她越是急着想证明什么,似乎越不得法。

    难道说初雪那日流连花丛中他没有丝毫反应是真的?

    她思量了好几日,问了去过中原的人,怎么都无法相信这么高大英俊的男人会是太监。

    那鼓鼓囊囊的东西就在手心里,虽没有明显变化,可是要比他们独龙男人的还要大好几倍,什么太监之说,怎么想都是骗人的。

    焦灼间突然身后的门内传来咣当一声,听得蛮力绞扭的两人具是一惊。

    “嗦伊呐?!”阿姿茉瞪大眼睛望着他,眼眸闪出寒光。

    “我的狗。”秦修宁冷冰冰答道。

    阿姿茉瞪了他一眼,显然这个男人嘴里的话一句不能相信。

    她不再跟他废话,一抬脚踹开了门,而眼前的一幕惊得她大脑瞬间缺氧。

    她想过可能真的是狗,或者是别的女人,甚至会是一群女人,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个男人!

    而秦修宁也没想到李未寻会弄出这么大动静来。他刚故意那么大声说话警示他,他绝不可能没听见。

    他冰冷的视线越过阿姿茉落在李未寻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你他娘故意的?”

    高昀抬起血红的眸子,语调却是异常平淡冷静。

    “是。”

    秦修宁把身前女人一把推了进去,然后狠狠踹上门,门框跟着晃动震落大片积雪下来。

    他目光逐渐阴翳,犹如刀刃般锋利落在高昀的喉颈,令高昀陡然感觉呼吸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