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师连他要来昆山都被人瞒得死死的,那老东西想搞什么鬼自然就更不清楚了。总之徒儿你警醒一点,他可不是什么好人,这么做必有所图,第二关你要小心,实在不行咱就别掺和了,器灵果拿其他东西来抵就是。”

    “还其他东西?”虞渊跳起来双手环抱自己,警惕道,“你一穷二白债台高筑,就差把我给卖了,哪儿来的其他东西?不会真要卖我吧,昭明你混蛋!”

    昭明左右环视,见没有东西可扔,义正辞严:

    “为师在你眼里究竟是什么人,至于为了两个铜板卖徒弟么!”

    虞渊更怒:“山下白菜都三文钱一斤了我在你心里就值两个铜板?”

    “……”

    二人又吵了一会儿后,昭明主动收声,将话题绕回原处:

    “器灵果的事为师自有办法解决,有那老东西在我总不放心,第二关你别去了。”

    虞渊在第一关时赚得盆满钵满,结束时又得了那么一个称号,此刻自然想避避风头,因此暂时没反驳,反而问:

    “师父你似乎对重奕……”

    在昭明威胁的视线下,他改口,“那谁意见挺大,他怎么招你啦?”

    虽这么问,但虞渊并未过多在意,毕竟昭明看不顺眼的人海了去了,若重奕真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犯了他的忌讳,昭明就不会是只摆臭脸这般简单。

    昭明勾勾手指示意虞渊凑近。

    虞渊立刻意识到“此人有瓜”,掏出西瓜一拍为二,与昭明两猹聚首,对方这才压低声音说:

    “此人如今虽位高权重,令天下敬仰,但一些旧事也着实让人不耻。他年少时曾有一未婚妻,与他患难与共,情深不移,时值第一次仙魔大战,他为了建立仙盟,另娶她人。转头就送了未婚妻一顶绿帽子……和灭门大礼包。”

    虞渊前半截听得目瞪口呆,后半截心惊肉跳,一时失了言语。

    昭明却还在继续:

    “第二个遭祸害的是他女儿。自长大起便被他当做铲除异己的工具培养,反反复复嫁了五次人,在他指使下铲除自己五任夫婿。最后他女儿实在受不了,跟一个穷小子跑了。被他找到之后……”

    “怎么了?”虞渊胃口被吊起,一瞬间胆战心惊。

    昭明又饮了一口酒,讽刺一笑,刚要开口回答,就听后方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

    洛长老去而复返,眼角的每条细纹都藏着严肃,冲昭明道:

    “掌门见你迟迟不去议事,问你是不是腿瘸了。”

    说罢掏出传讯玉简,当着昭明的面与掌门传信:

    “腿没瘸,但嘴没哑,还会背后语人是非,厉害得紧。”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内奸他浮出水面

    “洛师叔你这话就失之偏颇了。”

    不等昭明开口,虞渊率先站出来反驳。

    昭明暗叹徒弟没白养,一句“对”还卡在喉咙里不曾发出,就听逆徒下一句接着道:

    “依我师父威武不能屈的性格,您要不说这话还好,一旦说了,他非得当着那位的面再说一遍,以此证明他不是背后语人是非,而是他在说别人坏话的时候,那人恰好不在。”

    昭明如遇知己,惊喜道:“果然知师莫若徒,徒儿你真是太了解为师了,为师正准备去当着老东西的面再说一遍呢。”

    在洛长老眉心两道褶痕再次相会前,虞渊淡定拉住昭明衣袖,言辞恳切:

    “师父,依我对您的了解,在心思全被我说中的情况下,您往往会万分叛逆地和我说的反着来。”

    昭明略一思量,发觉确实是这样,便重新坐回椅子上,凤眼微眯,语气犹疑:

    “那这种情况下,我是不是一般还会揍你一顿。”

    “……没这回事!”

    眼看避免一场外交事故后却将战火殃及自身,虞渊边摇头边往洛长老身后躲,十分有目的性地转移话题,

    “洛师叔,您刚来,要不先坐下歇歇?”

    洛长老一板一眼道:“不是刚来。”

    虞渊眼皮一跳,正欲岔开话题,洛长老已自行回答:

    “白菜涨价的时候便到了。只是你们聊得太投入,没注意到老夫。”

    “……”多谢您本来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却还这么实诚。

    赶在昭明炸毛前,虞渊忙安抚:

    “师父,掌门方才寻你想必是有什么急事。毕竟还欠人家一枚器灵果,您消停点。”

    后半句他以传音方式叙说,昭明哼了一声,好歹没有继续发作,越过洛长老走了。

    虞渊冲洛长老抱歉地笑笑,便见洛长老一挥衣袖:

    “管好你师父,重奕道君对人族之贡献有目共睹,让他背后说人坏话时少添油加醋,言过其实!”

    虞渊点头称是,心说昭明哪是他能管住的。但转念一想洛长老对昭明的八卦没否认,想来昭明说的多半是真的了。

    他思量着走出校场,远远便见由道童推着轮椅朝这边徐徐行来的四师弟。

    对方似乎刚睡醒,一双狐狸眼半睁不睁,墨蓝外袍搭在肩膀上,随性而疏懒。

    见虞渊迎面走来,殊不知淡笑颔首:

    “二师兄,可算找到你了。”

    虞渊点头,眉头微皱:

    “按理说,登榜大会时你该和三师弟五师姐一并出席,这又是……”

    殊不知淡笑一声,丝毫不觉羞愧:

    “登榜大会三年一次,我老早就看腻了。这种场合只需开幕那日出席一会儿后,其余三天都待在洞府里,等第三日结束时再露个面,走个过场,保准谁也不会发现你不见了。”

    “登榜大会已经结束了,你这个过场未免走得晚了些。”

    殊不知神秘莫测地摇摇头:“不晚,我是特地来找你的。”

    见虞渊好奇,殊不知继续解释:“临近天明时,我起了一卦,发现自己今日恐有血光之灾,严重或可危及性命,特地来找你借一借五师姐给的替命人偶。”

    虞渊听他说完后,沉默片刻,还是从储物符里拿出人偶递给他,真诚道:

    “四师弟,别怪我没提醒你,快跑吧。”

    殊不知唇畔笑容一僵,看看虞渊不自然的表情,似乎意识到什么,忙调转方向,推着轮椅就要逃。

    与此同时,一道压抑怒气的声音已在虞渊身后响起:

    “孽徒,偷奸耍滑,怠惰成性,还敢教坏师兄,看老夫不打断你的腿!”

    “师父弟子知错了!”四师弟只摸到人偶的边,又立马抛还给虞渊。

    认错态度真诚,但轮椅摇出残影。

    待二人走远,虞渊确定左右无人,才从储物符内掏出昭明的银燕吊坠。

    吊坠精巧,栩栩如生,连燕子的每一根羽毛都轻薄细致,纤毫毕现。

    他手指摸过燕子的某片锋利羽毛,停在上面淡淡的暗红痕迹上,皱眉思量。

    燕羽锋利细腻,稍有不慎便容易被其割伤,血迹渗透,即使擦去也会留下些微痕迹,正如现在这样。

    他看了片刻,将其收回储物符内,传讯剑灵。

    剑灵很快回应:“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告诉张师弟和赵宿川他们二人中有一人是魔族内鬼。就在一日前,赵宿川约张师弟在昆山净水潭见面,然后将其推下净水潭,潭内魔气四溢。现在赵宿川已经被押入净善台了。”

    “哦?”

    “最后据执法弟子查实,张师弟入潭后之所以魔气四溢,是赵宿川做的手脚,赵宿川经脉逆位,其内魔气纵横,不是魔族,但已成了一名魔修。被押入净善台后他一直喊冤,今天忽然又嚷嚷着要见你。”

    虞渊听完全程,当机立断:“我去净善台走一趟。你帮我打听打听重奕这个人的消息。重点在于私德八卦方面。”

    想到重奕在修真界威名赫赫,消息要么年久封存,要么无人敢传,虞渊又道:

    “实在找不到就去天机楼或者找修真八卦报买,不拘花多少灵石。”

    剑灵还来不及惊讶虞渊忽如其来的铁公鸡拔毛,虞渊便已掐断通讯,穿过层层严密防守,走入昆山净善台的最外层。

    净善台内囚禁历年来为祸世间十恶不赦的大妖魔,越往里走所关押的妖魔罪孽越深,实力越强,所遭刑罚也越重。如赵宿川这样的魔修,只能待在最外围的冰牢。

    两日不见,赵宿川阴郁斯文的模样已变了许多,长发披散遮面,两颊凹陷,一身白衣尽显衰颓,在持续地喊着冤。净善台冰天雪地的环境里,他周身缭绕的魔气却愈发明显。

    直到看见虞渊,他忽然不叫了,乱发遮蔽下一双眼直勾勾盯着他,诡异的安静。

    虞渊在离冰牢十几丈的地方站定。四周空旷开阔,还有禁灵阵法,如此远的距离,交流完全靠吼:

    “赵师弟,听说你要见我?”

    带他进来的弟子嘴角微抽:“那个,二师兄,其实你完全可以走到冰牢前和他交流,这里全程都有留影石记录,也无需这般避嫌。”

    虞渊依旧站定不动,谨慎道:

    “避嫌倒是其次,主要还是怕万一我走过去后,他因过于恨我要自爆丹田和我同归于尽。”

    “丹田被封了,爆不了。”

    “那万一他要交代什么秘密,让我附耳过去,其实是想趁机把我耳朵咬掉或者吐我一脸口水呢?”

    “亦或是我一靠近他就自杀,以自己的死亡来污蔑我,让赵家恨我,给我找不痛快呢?”

    弟子觉得有些不对,但又感觉莫名在理,挠了挠头:

    “那师兄,你们先这么聊着,我出去了。”

    待弟子走后,虞渊将双手附在嘴边,继续吼道:

    “不知,赵师弟,找我,有何贵干,贵干”

    声音撞在冰牢四壁,回声反复。

    冰牢内赵宿川修魔已成定局,名声尽毁,的确存了死志。

    他也着实如虞渊想的那般想用自己的死让虞渊被赵家记恨上。甚至这两日被关押在冰牢中时他已摸清了所有留影石的所在,只要虞渊靠近,他就立刻自杀,在某枚特定角度的留影石记录下,那场景正如虞渊亲手杀了一般。

    为了这一刻,他甚至买通了值守净善台的弟子,央求他在自己死后把那枚留影石送往赵家。

    谁知虞渊居然站得这么远,既不能用灵力也不能用武器的情况下,他还怎么诬赖虞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