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硬啊,说他瘦吧,又弱不禁风,走两步路都能摔倒,可肌肉还挺结实,好像还有腹肌,估计是没少锻炼。

    十一下,十二下,十五下,二十下。

    四十下。

    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她烦躁地擦了把脸,又忽然想起来,网上有说要做半个小时的,那就继续按着吧。

    郑闻语不敢停,怕错过最佳救援时间,旁边正好有人经过,看到这副场景,帮忙拨打120,两分钟过后,还是有不少热心肠的路人围了过来,懂点医学常识的当机立断给少年做人工呼吸,不懂的就在旁边帮忙撑个伞,挡挡阳光。

    “怎么还没好啊?”

    “哪有那么快。”

    “小点声,别添乱。”

    “小伙子坚持住,救护车马上来了。”

    “现在的年轻人,身体真是一代不如一代,还是要加强锻炼啊。”

    “小姑娘满头大汗,辛苦了。”

    郑闻语可不止头出汗,还感觉后背都要被浸湿了,多半是紧张作祟,她心率何尝不快,一个鲜活的生命,可不想看到它在自己眼皮底下流逝。

    不知过去多久,郑闻语感觉自己双手都要麻了,终于听到救护车的声音,她迅速往外一瞥,再回过头来,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清澈的眉眼。

    刚才没留意,这人长得还挺帅。

    已经有大妈在报喜,“小伙子醒了!”

    不用她说,郑闻语已经感觉到少年的胸膛有明显的起伏,面色也红润起来,终于不再是刚刚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对视不过两秒,郑闻语压根就没考虑形象包袱问题,屁股往下一坐,长长松了口气。

    “小姑娘做了件天大的好事!”

    “姑娘真棒!”

    “临危不乱。”那个帮忙做人工呼吸的

    年轻男人满眼赞叹。

    郑闻语挺高冷,一句话都不说,点点头又摆摆手,其实她是口干舌燥,实在是快说不出来了。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过来,把少年抬上救护车。

    刚刚的热心路人该散的都散了,徒留一瓶汽水在原地。

    郑闻语还是不太放心,跟着一块到车上。

    医护人员给少年做初步检查,没发现太大问题,顺便把郑闻语夸了一顿。

    从小到大,郑闻语听过不少夸奖的话,这回是成就感最满的一次,还可真别说,刚才没回味过来,觉得也就那样,现在又听这么一说,顿时就膨胀了,没忍住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喂,你好。”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

    周烬衍还在慢慢恢复神志,刚才迷迷糊糊中,就听到不少对话,再傻也知道自己刚才死里逃生了,何况他这个人素来精明,就是打死也想不通自己怎么会好好的就晕倒了呢。

    他体质向来不差,从小到大很少生病,打球能打全场,跑八百都不带喘,这阵子不就熬了几个大夜准备竞赛,早上没吃早餐直接过来打球,竟然就出了这样的意外,也幸好不是猝死当场去世,看来他以后可得收敛着点了。

    郑闻语还在用纸巾擦汗,听闻直直抬头望了过去,“你先别说话,保存体力。”

    周烬衍:“……”

    汗擦完了,车上也没见个垃圾桶,郑闻语把纸巾攥在手里,“那什么,你要不要给家里人打个电话说一声?我待会儿还有事,不能一直在医院陪着你。”

    说完这句,郑闻语才感觉不对劲,哦,她又不是他的家属,没有义务一直看护他,好在这问题不值得纠结,看他那虚弱无力的样子,问了也白问。

    “你不介意我帮你打电话吧?”

    周烬衍摇头,勉强提起精神气,“暂时不用,不想让他们担心。”

    郑闻语:“哦。”

    车里一时陷入安静。

    郑闻语感觉手机在疯狂震动,连忙从包包里掏出来,果然有同学问她在哪,她噼里啪啦打字,说要晚点过去顺便让对方帮忙请个假。

    周烬衍刚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她专注着手机,没留意到少年盯着她看了几秒。

    附近就是人民医院,救护车很快抵达急救中心,郑闻语在里头待了会儿,忽然想起一节表演课就要几百块钱,顿时觉得肉疼,自己也帮不上其它忙,索性到公交车站等车。

    一场大雨在这时来得毫无征兆,顷刻间,暴雨如注,狂风大作,公交车也不好等,香樟树上的蝉鸣声孜孜不倦,似乎丝毫没受到影响,郑闻语咬咬牙,拦了一辆出租车。

    下午三点,周烬衍依旧躺在病床上,看了几回门口,也没发现刚才那女孩。

    倒是有护士好心跟他提起,“她应该是走了,你就安心做个检查,不要多想。”

    周烬衍嗯了一声,顺带接起电话。

    “你在哪呢?等你半天了还不来。”赵井航将近等了一个小时,都快不耐烦了,雨还下个不停,火爆脾气瞬间就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