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榭了然,想必这个东西就是他在船尾中所听到的海噬。

    “海噬,形如鬼魅,漂浮在海面上,据说只要被吸进去,便再也出不来了,即便是修为再高也难逃一死,”罗生似笑非笑道,“难不成,王大人这是想让我们以灵力破坏此海噬?”

    “本官也非贪生怕死之人,”听罢,王大人摇了摇头,“只是需几位修士相助,若是到了危及性命的关头,各位保全自身便可。”

    江榭看着离他们越来越近的诡异的黑盒子,那盒子比这官船还要大几倍,官船在它面前就如一叶小舟,轻而易举地就可以将其淹没。

    “不能调转船头?”江榭开口问道。

    “从踏入它的地盘开始,这艘船就不受控制了,”王大人神色凝重,看着朝一个方向飞舞的巨大船帆,“这海噬乃是十年难遇,或许真不该出海。”

    江榭倒无心同他感叹是否该出海,听罗生所描述的海噬,他竟觉得这黑盒子与无不知那位修士所提及的生死之海的黑雾有许些巧合的相似。

    “距玉环还有远?”说话间,响起一个嘶哑的声音。

    是那个名为墨染的男人。

    “照航线,朝正南得航行三个时辰,不过如今撞上了海噬,船已经脱离了轨道。”王大人说道。

    墨染微微点了点头,俯下身对罗生说了什么,罗生闻言顿了一顿,竟发怒道:

    “你怎么想的!?”

    墨染只是摇了摇头,看着海面喃喃自语道,

    “或许这是他对我的惩罚。”

    “疯了疯了” 罗生蹲下身来,不知在说些什么。

    两人对话来得莫名其妙,江榭一时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不过那个叫墨染的男人倒不关心,他对着江榭说道:

    “我知道你修为至少在渡劫,敢同我一起进那黑雾里面吗?”

    “道友这是说笑了,在下一再平常不过的惜命之人,犯不上为显威风而白白送去自己的性命。”江榭答道。

    墨染听罢不再说话,只点了点头,望向那黑如深渊,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之物。

    突然,他轻轻一跃,跳在了官船的栏杆上,利落拔出挂在腰间的佩剑,指着远处的海面。

    “区区海噬,乃我如何?”

    海风吹起他的衣袍和长发,飒飒作响。可手中的剑却未动分毫,衣襟下的是苍白如雪的皮肤,

    但似乎也快要被这浓墨的黑夜沾染。

    脖颈上有一点突兀的鲜红,如血珠般凝固在上面。

    这点殷红似乎警醒了江榭,他想到了什么,可下一刻便听见罗生大吼一声,来不及阻止,墨染已经起身朝那海噬御剑而去。

    江榭望着融入黑色的身影,眉头一皱。

    他是萧洗墨。

    第35章 自在6

    江榭还没忘记两年前张砚文躺进冰馆前所说的话。

    总的来说,他堂堂一只手遮天的魔皇还不得不做这对再续前缘的媒人。

    如此这般,江榭便犹豫是否应该告诉他实情。

    不过,这人的命可不能让丢了。

    罗生也已拔出佩剑,看样子是准备追上去,正当他迫不及待催动内力时,肩膀突然被只手按住。

    “我去,你留在船上。”

    罗生一愣,还没等他说什么,男人便踏上了剑身,御剑而去,如长虹贯日,只见一道白光没入了黑雾。

    眼前深渊一般的黑色离自己越来越近,江榭眯着眼睛,猛地加快了速度。

    当穿过这一团黑色物质时,他能感到一些轻飘的东西在皮肤上拂过,如蛇喷出的气息,竟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就在江榭更加深入里面时,突然,剑和人不再浮空,而是直直地掉落下去

    江榭一愣,他身上的灵力消失了。

    并非是流失,而是消失,仿佛他就如普通人一般,从来没有过“灵力”这种东西。

    耳边的风声呼啸而过,江榭很快冷静下来,身下是宽阔的海,即便掉下去,也不会落得粉身碎骨。

    可正当他准备好感受海水的埋没时,却摔进了一片柔软之中。

    江榭疑惑不解,不过却突然头脑发晕,恍惚之中,这种深深的无力之感仿佛自己又回到了原来的世界,他撑起身子,一抬眼,发现这黑色物质的内部并非它从外面所看的,完全的黑暗。

    眼界的边缘似乎有些微光,不过这点程度远不至于能看清身下踩着的柔软是什么东西。

    江榭起身,稳了稳步伐,很快适应了普通人的体质。若不出他所料,萧洗墨也遇到了这种状况,那么,他定会朝着前面的微光处走去。

    江榭踱步而前,脚下起伏不平,得放低重心才不至于磕绊。

    黑雾之中,仿佛空气里也停止了流动,周遭沉闷的黑暗压得过时间似的,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微光离自己越来越近,走到莫约离十来步左右,江榭便看清楚了这“发光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