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罂发现楼小黑的脸五彩缤纷,像调色盘一样,她潜伏在水底下的鱼尾也不敢造次,小声的哗哗,“楼小黑,你在想什么 ?”

    楼安然正在想一个亘古不变的命题 长寿,自古以来,不少大能想长命百岁,尤其是有权有势的,过去她也想过这辈子她会怎么 过,可能三四十岁就该因为焦躁而 死亡,也可能活到正常人的岁数寿终正

    寝。

    无论 是哪一种死法,楼安然没在意过,谁还没有死的时候?

    人类寿命最多 一百来岁,她活个五六十甚至七八十也够本了,但 看她家 宝贝的模样,三百岁才到少女时期,往后怕是还有大把的岁月可以挥霍。

    记住了上次的教训,以防自己胡思乱想,楼安然清了清嗓,“宝贝,你们人鱼族最长寿命是几百,或是几千?”

    莫罂薅了薅耳际旁的碎发,眼珠子滴溜溜转。

    楼安然见她一直不说话,小心肝咯噔了下,心想,难不成还有几万的?

    “我不知道。”

    “嗯?”

    怀疑自己是听错了,楼安然特意又问了一遍,想当然得到了同样的回答。

    莫罂烦躁的扒了扒自己的脑袋,“楼小黑,你现在是后悔找一个比你四个爷爷还年纪大的女朋友吗?”

    四个爷爷?

    不,她只有一个。

    楼安然差点被 这种算术法逗笑了,“没有。”

    莫罂怀疑的瞅了她好几眼,“那你为什么 一直揪住这个问题,你知道,我没有爸爸妈妈。”

    未雨绸缪,已经是楼安然养成的习惯了,三岁时想十岁的事,十岁想二十岁的事。如今,她们还没结婚,楼安然已经在考虑往后两人一辈子的事,不过明 显感觉到对方暴躁的情绪,楼安然及时打住这个令人心烦意乱的话题。

    ****

    大概是和楼小黑聊了太多 过去的事,当天晚上莫罂做了一个很古怪的梦。

    梦中的深海中有几条船在航行,船体特别大,比她的朋友小海鲸当时的身长更大,像几个庞然大物。那些 船每停留在一处,便撒网打捞什么 ,之 后就开始捕捉深海的鱼种,深海中很多 鱼逃的逃,窜的窜,无论 是多 凶悍的大白鲨,在他们的网捕下也逃脱不掉,他们的宰杀令湛然的海面飘满了尸体,深海被 血色占据,以至于她仿佛听见了不少悲切的嘶鸣,尖锐的叫仿佛来自灵魂深处,要戳破她的耳膜。

    莫罂就这样被 吵醒了,虽然那些 情绪让饥饿中的她饱食了一顿,但 同时也影响到她,令她十分暴躁,如果以五十年为一次沉睡的话,那应该是她第五次沉睡,不是自然醒,多 少有起 **床**气。

    不等

    她去找哥哥姐姐们,就听见了她三哥的怒吼声,梦中的场面特别混乱,吵杂声也令她更加烦躁,莫罂不用梦境告诉她,已自动的为这一段梦境补充完整,当时她大哥被 那些 大船上撒下来的网给 网走 了。

    那些 站在船体上的人类们像是发现了什么 大宝贝,兴奋的拉扯,那张网不知道是什么 材质做的,特别牢靠,她们人鱼一族尖锐的手指甲和牙齿也没能顺利将网给 弄开,以至于船越行越远了,而 大哥也在网兜里被 拖拽得更远。

    莫罂一急,飞快的游了过去,在所有人中,她是游的最快的。

    “小五,别管大哥了,千万不要让这些 人类发现你,快跑。”

    “不。”

    “他们带了很厉害的捕捉网,很危险。”

    莫罂藏在网兜之 下,沉甸甸的网兜里除了大哥,还有各种亮晶晶的石头,很多 不同的鱼种,莫罂用牙咬了下,嘎嘣脆的,网破了一个小口子,她眼前一亮,仿佛胜利在望,“大哥,你别吵,很快就好了。”

    “……”

    她立即在网兜周边咔咔咔,网兜里的口眼看是越来越大,那些 个头小的鱼争先 恐后的从 口子旁溜走 ,原先 是你挤我,我挤你,结果一瞅到莫罂那张脸,它们神奇的排成长排,非常有序的挨个的游了出去。

    网兜越来越轻,轮到大哥从 网口中钻出来时。

    她被 发现了。

    “有人在下面,快捉住她。”

    “小五,别管我了,你快走 啊。”

    莫罂火急火燎的用手撕扯,牢不可破的网兜像一块破抹布一样,被 她撕烂了,她一把拽住大哥就往回游走 ,像一条利箭,嗖得下窜出去老远。

    “快,别让他们跑了,定位,投放 ”

    莫罂好奇的回头看了眼,就见一只钩子飞快的朝他们飞来,速度比她们游的更快,莫罂往左,那钩子立即也往左,她往右,钩子也立即往右,怎么 窜也躲不掉的样子。

    “这是他们人类发明 的定位捕鱼枪。”

    “那是什么 ?”

    还不等 她问个明 白,鱼尾一阵剧痛,连带着心口也疼了下,莫罂瞬间被 倒拽回了十几米,她只能看着她和大哥之 间的距离被 大大

    的拉开,回头看去,才发现自己中*镖了。

    “小五!”

    莫罂愤怒的叫声传出去了很远很远,除了疼痛,更多 的是愤怒,莫罂想把那些 船毁了,她要把这些 人全部丢进海里喂大白鲨,那钩子不知道是什么 做的,她越是用力的往外拔,鱼尾像断了似得疼,关键钩子还拔不出来。

    太疼了。

    她长这么 大,还没有像这样疼过。

    啪嗒。

    很快的,一颗颗金色的珠子滚落进了游泳池中,发出了噗通噗通的声响,像馄饨掉进锅里一样,楼安然吓了一大跳,凑过去一看才发现是她家 宝贝正伤心的在掉金豆豆,关键莫罂双眼紧闭着,正趴在泳池边,额头的金发也被 汗水打湿了,鱼尾更是卷缩成一团,眼角的睫毛湿湿的,看起 来格外的脆弱。

    “我好疼。”

    “莫罂,你在做噩梦,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