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天”剑芒与“万界归墟”枪芒的对撞中心,那片不断扭曲、闪烁着诡异色彩的绝对虚无区域,已然成为了两个世界、两种法则、两条道路激烈厮杀的前线。

    没有声音能从中逃逸,没有光线能描绘其形,只有那深入灵魂的、令人牙酸的法则湮灭声,如同亿万把生锈的锉刀在疯狂摩擦着宇宙的骨架,持续不断地折磨着在场每一个尚有感知的存在。

    凌烬悬浮于毁灭区域的一端,周身那流光溢彩的能量铠甲已不复最初的光鲜,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如同被风暴蹂躏过的琉璃。铠甲之下,皮肤上的古神战纹光芒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他脸色苍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起,紧握能量长剑的右手虎口早已崩裂,暗金色的血液混合着青金色的光点不断滴落,尚未落地便在空中蒸发殆尽。

    维持“开天”剑芒的输出,对他而言是难以想象的负担。那不仅仅是对力量的消耗,更是对意志、灵魂乃至存在本源的持续榨取。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座正在疯狂燃烧的熔炉,以自身的血肉、骨骼、记忆、情感乃至未来的可能性为燃料,去对抗那来自神皇嫡子的、冰冷而纯粹的毁灭洪流。

    背后的三百飞升者虚影,光芒已黯淡如薄雾,他们的身影变得更加透明,仿佛下一秒就会随风而散。但他们依旧坚定地将手按在凌烬背后,将最后残存的、也是最纯粹的“抗争”与“希望”意志,毫无保留地传递给他。那星炬要塞的虚影,此刻也变得极其模糊、摇曳不定,显然远距离维持如此高强度的能量接引和通道稳定,也已接近其极限。

    痛!无边无际的痛!

    累!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

    但凌烬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坚定!

    他能“看”到,在那法则湮灭的中心,他的“开天”剑芒,并未被“万界归墟”彻底吞噬。尽管暗紫色的毁灭洪流如同无尽的深海,不断试图淹没、腐蚀、同化那道白金青金的微光,但那道微光却始终顽强地存在着,如同一枚投入滚油中的水滴,虽被包围、被消耗,却也在不断地“净化”、“开辟”、“点亮”着周围的黑暗!

    每一次剑芒与枪芒的湮灭与再生,都伴随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信息的激烈交锋。凌烬能从中“读取”到蚀星尊者所代表的“道”——那是一种将万物归于冰冷、死寂、绝对“秩序”(吞噬后的虚无)的终极毁灭观,充满了对生命、希望、变数的极端否定与抹除。

    同时,他也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身“道”的雏形——它并不完美,充满了冲突与拼凑的痕迹,但其核心的“守护”、“抗争”、“新生”、“包容”意志,却在这场极限对抗中,被淬炼得愈发纯粹、愈发坚韧!

    另一边,蚀星尊者的状态同样不轻松。

    他覆盖着“星核晶甲”的巍峨身躯,在维持“万界归墟”的恐怖输出下,也在微微震颤。晶甲表面,那些原本流转不息、蕴含着星辰破灭意境的暗紫光芒,此刻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波动与迟滞。尤其与剑芒正面接触的枪尖区域,那黑暗奇点的旋转速度时快时慢,极不稳定,边缘处甚至偶尔会崩解出细小的、被白金光芒“净化”过的能量碎屑!

    更让他心惊的是,凌烬那混杂着古神之力、飞升愿力等多种本源力量的攻击,其“净化”与“克制”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强烈!对方的力量仿佛自带某种针对性的“抗性”和“腐蚀性”,不仅在能量层面与他分庭抗礼,更在法则层面,对他“蚀星”与“吞噬”的权柄真谛,产生了持续不断的、如同附骨之蛆般的干扰与削弱!

    他覆盖在头盔下的脸色,必然阴沉到了极点。身为神皇熵的嫡子,执掌“蚀星”权柄的古老存在,竟在一个刚刚获得传承、力量驳杂的“瑕疵品”面前,陷入了如此艰难的僵局!这不仅是力量的挫败,更是对他所信奉的“道”的挑衅与侮辱!

    “不可能……区区蝼蚁,杂糅的劣等之力……怎么可能与父神赐予的‘万界归墟’抗衡?!”蚀星尊者的意识在愤怒地咆哮。他能感觉到,自己这具耗费了神皇陛下赐予的珍贵“星核源质”重铸的躯体,正在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内部精密的能量循环结构,开始出现了细微的、难以修复的暗伤!

    时间,在这极致的对抗中仿佛失去了意义。

    每一瞬,都如同永恒般漫长。

    “苍晖圣殿”在这两股超越其承受极限的力量对冲余波下,正加速走向彻底的崩解。更多的水晶柱断裂、倒塌,墙壁成片剥落湮灭,穹顶的星河投影早已破碎不堪,只剩下零星的星光在绝望地闪烁。殿堂的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块大块的、蕴含古老能量的建材开始脱落、化为飞灰。

    远处,重伤濒死的岳擎、石狰、玄璃、夜瞳,以及魂力近乎消散的墟野之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他们连移动手指都异常艰难,更别说插手这级别的战斗。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每个人的心头。他们能看出,凌烬已倾尽全力,但蚀星尊者的底蕴,似乎依旧深不见底……

    小主,

    难道,真的要功亏一篑,葬身于此?

    就在这绝望的僵持似乎要无限延续下去,直至某一方油尽灯枯的刹那——

    异变,突生!

    并非来自凌烬或蚀星尊者任何一方。

    而是来自于……那枚被凌烬之前收入怀中、正在缓慢自我修复的——地心源核!

    似乎是被这场史无前例的法则对撞、被凌烬那燃烧到极致的“守护”意志、被这片濒临毁灭的圣地最后残留的悲鸣所引动……那枚布满裂痕、被青金色能量浸润的土黄色晶石,在凌烬胸前的衣襟内,骤然……亮了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温润的、代表滋养与修复的光芒。

    而是一种……无比炽烈、无比纯净、仿佛凝聚了石裔族千万年来对家园的眷恋、对生存的渴望、对守护者的信任,以及岩心族长最后决绝托付的……生命与大地本源意志的……燃烧!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虽然总量不大、却精纯浩瀚到极致的土黄色能量洪流,混合着无数石裔族先民祈祷、劳作、欢笑、哭泣的意念碎片,如同沉睡的火山终于苏醒,猛地从地心源核中喷薄而出,无视了凌烬体表的能量铠甲,直接灌注到了他的心脏核心,那枚作为一切力量锚点的骨片印记之中!

    这并非石狰或任何石裔族战士的力量。

    这是地心源核本身,这件石裔族世代相传、与大地同呼吸共命运的圣物,在感应到宿主陷入绝境、感应到这片承载了古神与后来者希望的土地即将彻底毁灭时,做出的……最后的、自我牺牲式的……共鸣与馈赠!

    它要燃尽自身最后的本源与灵性,为凌烬这束抗争的火苗,添上最后、也是最厚重的一把柴薪!

    “呃啊——!”

    凌烬浑身剧震,发出一声混合了痛苦与明悟的低吼!

    地心源核的这股力量,与元墟传承的“地脉共鸣”真谛完美契合,却又多了一份更加鲜活、更加贴近当下生灵的温度与重量!它不像元墟之力那般浩瀚古老,却更加具体、更加执着!

    这股力量的注入,如同在凌烬那已近干涸的力量循环中,注入了一股鲜活而炽热的生命力!它迅速与他体内残存的元墟之力融合,让那原本偏向于“宏观”与“法则”的古神力量,瞬间多了一份“扎根现实”、“守护具体”的烟火气与责任感!

    更重要的是,这股纯粹的大地与生命本源意志,如同最有效的催化剂和粘合剂,在他那刚刚构建、尚且粗糙的力量体系内部,引发了连锁反应!

    原本在元墟之力框架下勉强共存的几股力量——神血的霸道、吞噬的转化、愿力的净化、寂灭的沉淀——在这股鲜活而执着的“守护现世”意志的强烈感召和“催化”下,彼此之间那最后一丝隔阂与排斥,竟然被强行……打破了!

    不是简单的融合。

    而是在一个更高层次的、名为“守护脚下土地与身边之人”的共同目标驱动下,发生的深度协同与性质升华!

    青金色的元墟之力,变得更加醇厚坚韧,主动承载和疏导其他力量。

    炽白的愿力,燃烧得更加炽烈纯净,化为驱动一切的核心意志火焰。

    暗金色的神血,不再仅仅是被约束的猛兽,其“统御”的本能被引导向“统御自身力量,对抗外敌”,变得更加凝练锋锐。

    被约束的吞噬之力,其转化效率陡然提升,将地心源核燃烧释放的能量、对撞中散逸的能量乃至蚀星枪芒的部分边缘能量,疯狂转化为可供己用的纯净动力。

    寂灭的沉淀,则化为最深沉的底蕴和吸收伤害、转化危机的最后防线。

    一种前所未有的、更加圆融、更加高效、也更加强大的力量运转模式,在凌烬体内自发形成!其威能,瞬间飙升了数个层级!

    外界,凌烬周身那本已黯淡的能量铠甲,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消失!铠甲表面,除了原本的色泽,更增添了一层厚重温润的土黄光泽,以及无数微缩的、代表着石裔族文化与大地眷恋的符文虚影!背后的飞升者虚影,仿佛也被这股鲜活意志感染,光芒虽未增强,身影却似乎凝实了一丝。星炬要塞的虚影,也仿佛得到了额外的能量补给,稳定了不少。

    而这一切变化的核心体现,在于凌烬手中那柄能量长剑,以及那正在与“万界归墟”僵持的“开天”剑芒!

    只见那原本白金青金的剑芒,核心处骤然涌现出一股纯净、厚重、充满生机与执着的土金色光辉!这股光辉迅速蔓延,将剑芒渲染成了一种更加复杂、更加威严、也更加神圣的白金青金土金交织的奇异色泽!

    剑芒的“意”,也随之发生了质的蜕变!

    从之前相对抽象的“开辟、净化、守护、抗争”,变得更加具体、更加沉重!

    它承载了元墟对天地山河的悲悯,承载了飞升者对后世火种的期盼,承载了石裔族对家园故土的眷恋,更承载了凌烬自身“守护同伴、抗争到底”的钢铁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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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护此界!抗争强权!开辟生路!

    “给我……破——!!!”

    凌烬用尽全身力气,将这份蜕变后的、沉重到无法想象的力量与意志,全部灌注到了手中的剑芒之中!

    “嗤——!!!!”

    僵持的平衡,被瞬间打破!

    那蜕变后的奇异剑芒,威力暴涨!它不再仅仅是“对抗”暗紫色的“万界归墟”洪流,而是如同拥有了生命和意志的神圣巨兽,开始主动吞噬、净化、转化对方的毁灭性能量!

    土金色的光辉所过之处,暗紫色的毁灭洪流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消融、褪色,其内部的“吞噬”与“毁灭”法则被强行剥离、净化,转化为精纯的能量,反过来滋养剑芒本身!剑芒如同滚雪球般,越往前推进,体积和威力就越大,色泽就越是璀璨神圣!

    “什么?!这不可能——!!!”

    蚀星尊者发出了惊骇欲绝的怒吼!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无往不利的“万界归墟”,在那道突然蜕变的奇异剑芒面前,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飞速消融瓦解!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与枪芒的连接正在被强行切断、净化,连带着他体内的“蚀星”权柄本源,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和……污染!

    他想收回力量,想变招,想躲闪……但一切都太迟了!

    那吞噬了部分“万界归墟”能量、壮大了不知多少倍的奇异剑芒,如同开天辟地的巨斧,以无可阻挡之势,彻底劈开了暗紫色的毁灭洪流,然后……余势不减,狠狠地轰击在了蚀星尊者仓促间横挡在身前的“噬神枪”枪杆之上!

    “铛——咔嚓嚓嚓!!!!!!”

    超越了之前所有碰撞的恐怖巨响,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铁碎裂声,轰然炸开!

    蚀星尊者那由神皇赐予、星辰源核铸造的“噬神枪”,枪杆在与剑芒接触的瞬间,便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枪尖的黑暗奇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骤然熄灭、崩解!

    紧接着,剑芒的恐怖威力透过长枪,狠狠撞在了蚀星尊者胸口的“星核晶甲”之上!

    “噗——!!!”

    蚀星尊者如遭陨星撞击,覆盖晶甲的胸膛明显凹陷下去一大块!他狂喷出一大口暗紫色的、蕴含着星辰碎屑的血液,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了后方一根尚未完全倒塌的巨大水晶柱上!

    “轰隆!”水晶柱被拦腰撞断,上半截轰然砸落,激起漫天尘埃。

    而那道奇异的剑芒,在击飞蚀星尊者后,也终于耗尽了大部分力量,缓缓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条被彻底净化、抚平了空间伤痕的、笔直的金色光路,以及空气中弥漫的、令人心神宁静的奇异余韵。

    尘埃缓缓落下。

    “苍晖圣殿”已是一片末日景象。超过一半的区域彻底坍塌、湮灭,剩下的部分也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彻底崩溃。星光几乎完全熄灭,只剩下地脉深处传来的、微弱的哀鸣。

    凌烬悬浮在半空,手中能量长剑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最终消散。他周身的能量铠甲也随之解除,露出下面布满细密血痕、却依旧挺直的身躯。他脸色惨白,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身体晃了晃,几乎要从空中坠落,被勉强飞过来的玄璃(她也受了重伤,但意志支撑着她)搀扶住,缓缓落回满是碎石的地面。

    岳擎、石狰、夜瞳挣扎着爬起,聚集过来,每个人都伤痕累累,但眼中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震撼与狂喜。

    墟野之主的虚影更是淡得几乎看不见,但他依旧死死盯着蚀星尊者被击飞的方向,虚幻的脸上满是紧张与期待。

    “咳咳……”凌烬咳出几口带着金光的血液,在玄璃的搀扶下,勉强站稳,目光也投向那片废墟。

    “咔啦……咔啦……”

    碎石被拨动的声音响起。

    在断折的水晶柱废墟中,一道身影,艰难地……站了起来。

    是蚀星尊者。

    但此刻的他,已不复之前的威严与狰狞。

    他覆盖全身的“星核晶甲”,胸口处是一个触目惊心的大洞,边缘布满了放射状的裂痕,一直蔓延到肩甲和腰际。晶甲内部原本流转的暗紫光芒已彻底熄灭,变得如同粗糙的、布满裂痕的普通紫色水晶。头盔的面甲部分碎裂了一角,露出了其下……一张苍白、扭曲、布满了暗紫色能量纹路、却又难掩惊骇与怨毒的面容!

    他的右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手中的“噬神枪”只剩下半截枪杆,枪尖和大部分枪身都已化为碎片。左臂勉强支撑着身体,暗紫色的血液不断从晶甲的裂缝和口鼻中涌出,滴落在地,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他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凌烬,那双燃烧着暗紫火焰的眼眸,此刻火焰微弱,充满了难以置信、暴怒、以及……一丝深藏的恐惧。

    “你……你这杂种……怎么可能……”蚀星尊者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强烈的恨意与不甘,“父神的‘星核晶甲’……‘噬神枪’……怎么会……败在你这种……肮脏的……拼凑的力量之下……”

    小主,

    凌烬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眩晕感,平静地看着他:“因为,我的力量,虽然驳杂,却代表着生存、希望与抗争。而你的力量,无论多么纯粹强大,其根源,是毁灭、吞噬与终结。当生存的意志燃烧到极致,终结的力量,也会遇到克星。”

    “荒谬!吾等之道,才是宇宙的最终归宿!一切归于寂静,归于父神!你们这些挣扎,不过是延缓了必然的结局!”蚀星尊者歇斯底里地吼道,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力量。然而,他胸口晶甲破损处,一丝丝残留的、混合了愿力净化与古神克制气息的白金青金能量,正在持续侵蚀他的核心,让他每一次运气都带来撕裂灵魂般的剧痛。

    更让他惊恐的是,他感觉到,自己这具由“星核源质”重铸的躯体,其根基正在动摇、崩解!那些原本被他吞噬、炼化、用以铸造晶甲和躯体的星辰本源,在凌烬那奇异的、带有强烈“净化”与“生命”属性的力量冲击下,竟然开始出现逆反、排斥的迹象!仿佛要脱离他的掌控,回归其最初、最纯净的星辰本质!

    “不……这是父神赐予的力量……是我的……谁也不能夺走!”蚀星尊者惊恐地内视,试图稳固体内即将崩溃的能量结构。

    但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只见蚀星尊者胸口那破损的晶甲大洞深处,以及他身体其他裂痕处,竟然开始渗透、析出一点点的、极其细微的、纯净的星光!

    这些星光微弱,却蕴含着一种古老、浩渺、与“蚀星”的毁灭截然不同的、属于星辰诞生与运行的初始韵律!

    那是……被他吞噬、污染的星辰本源,在被“净化”后,开始回归其本来面目!

    “啊啊啊——!!!”蚀星尊者发出了凄厉的惨嚎,这比肉体的伤痛更让他恐惧!这意味着他力量的根基正在被从根本上瓦解!

    而随着这些纯净星光的析出,他体表的“星核晶甲”崩解速度陡然加快!大片大片的晶甲脱落、化为齑粉,露出下面由暗紫色能量和扭曲物质构成的、不断蠕动溃烂的躯体本体!那躯体如同融化的蜡烛,又像是被强酸腐蚀的金属,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堕落气息。

    “不……父神……救我……”蚀星尊者的意识开始模糊,他感受到了真正的、形神俱灭的危机!他试图向冥冥中的神皇熵发出最后的求救信号。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体内力量崩溃的轰鸣,以及凌烬等人冰冷的注视。

    凌烬强撑着,再次抬起手。虽然力量几乎耗尽,但他不能给敌人任何翻盘的机会。他掌心微弱的光芒闪烁,引动着周围空气中残留的净化能量和地心源核最后馈赠的余韵。

    就在他准备给予蚀星尊者最后一击时——

    蚀星尊者那扭曲溃烂的躯体心脏位置,突然亮起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却异常深邃黑暗的光芒!

    那光芒一闪即逝,仿佛只是一个错觉。

    但紧接着,蚀星尊者的惨嚎戛然而止。他那双即将熄灭的暗紫眼眸,骤然被一片绝对的漆黑所取代!一股极其微弱、却本质高得可怕的冰冷意念,仿佛从他躯体最深处被惊醒、投射出来!

    那意念扫过凌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扫过这片濒临毁灭的圣殿。

    一个微弱、模糊、却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本源处的、带着无尽岁月沉淀与纯粹漠然的低语,在众人意识中响起:

    “有趣……”

    “汇聚了叛逆的愿火、残存的苍晖、蝼蚁的执着……”

    “还有……一丝令吾不悦的……熟悉气息……”

    “竟能触及……净化……吾之本源投影……”

    这声音……与蚀星尊者截然不同!更加古老!更加冰冷!更加……至高无上!

    是……神皇熵?!祂的一缕意念,竟然潜藏在蚀星尊者的本源深处?!

    “不好!”墟野之主发出惊恐的意念波动。

    那漆黑眼眸的“蚀星尊者”(或者说被附体的残躯),看向了凌烬,那漠然的意念再次低语:

    “记住这份气息……”

    “吾会……找到你……”

    “然后……亲手……”

    话音未落,蚀星尊者的残躯猛地一颤!

    紧接着,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他的躯体连同那正在崩解的“星核晶甲”,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坍缩、凝聚!

    不是爆炸,而是向内塌陷!

    所有残余的能量、物质、法则碎片,都被强行压缩、凝聚向心脏位置那点深邃的黑暗!

    短短一息之间,蚀星尊者那庞大的躯体消失不见。

    原地,只剩下悬浮在半空中的……一枚。

    一枚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呈现深邃剔透的暗紫色、内部仿佛封印着一整个正在不断爆炸、湮灭、又重生的微缩星系的……源质结晶!

    这枚结晶散发着蚀星尊者残留的“蚀星”权柄气息,却又更加凝练、更加纯粹,并且核心处,缠绕着一丝令人灵魂冻结的、属于神皇熵的冰冷意志烙印!

    而在这枚暗紫源质结晶出现的瞬间——

    小主,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来自灵魂层面的碎裂声响起。

    只见一直静静躺在不远处废墟中、之前被众人忽略的……那具原本安置着元墟传承水晶的、由乳白色圣石雕琢而成的水晶棺椁(传承被凌烬吸收后,棺椁便空置在那里),表面突然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紧接着,在众人来不及反应的刹那——

    “当啷——!!!”

    整具水晶棺椁,轰然碎裂!化作了无数闪烁着微光的、乳白色的齑粉,如同飘雪般,纷纷扬扬地洒落!

    这具承载了古神元墟最后传承意念的圣物棺椁,竟然在神皇熵那缕意念显现、蚀星尊者本源凝结成结晶的瞬间……自我崩解了!

    仿佛是不愿与这“堕落同源”的气息共存于同一片时空,又或者是因为某种更深层次的因果牵连……

    棺椁的碎裂,仿佛敲响了某个终结的钟声。

    整个“苍晖圣殿”最后残存的结构,也随之发出了最后的哀鸣,开始全面、加速地崩塌!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墟野之主用尽最后的魂力嘶喊。

    凌烬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目光扫过那枚悬浮的暗紫源质结晶(神皇熵的意念似乎已经随着棺椁碎裂而暂时隐去,但结晶本身依旧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又看了看怀中那枚已经彻底黯淡、几乎失去所有光泽、只剩下最后一点温热的地心源核残骸。

    他知道,必须立刻离开!

    “岳擎!石狰!带上大家!跟我走!遗迹要彻底塌了!”

    在凌烬的指引下(他与遗迹的微弱联系尚存),众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冲向殿堂边缘一处尚未完全被掩埋的、闪烁着不稳定空间波动的出口——那是之前被能量对冲击穿、连通外界的裂缝之一。

    就在他们即将冲入裂缝的瞬间——

    凌烬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那枚暗紫色的源质结晶,静静地悬浮在崩塌的圣殿中央,周围是飘洒的棺椁齑粉和坠落的建筑残骸。

    然后,在他的注视下。

    那枚源质结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并非物理震动。

    而是某种……共鸣?或者……苏醒的前兆?

    紧接着,一道极其稀薄、却无比凝实的黑影,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悄无声息地从那暗紫结晶的核心中……渗透、浮现了出来!

    那黑影没有具体的形态,只是一团不断变幻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它“面朝”凌烬等人逃离的方向,仿佛在“注视”着他们。

    然后,一个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阴冷、充满了玩味与无尽恶意的笑声,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响起,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和崩塌的噪音:

    “呵呵呵……”

    “有趣的小虫子……”

    “居然能引动‘元墟’遗留的力量,净化吾儿‘蚀星’的本源投影……”

    “还让吾……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痛楚’?”

    “虽然微不足道……”

    黑影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品味着什么。

    “……但,游戏,似乎变得有点意思了。”

    “带着那份‘希望’和‘反抗’的味道,逃吧……”

    “尽量……逃得远一些……”

    “因为……”

    黑影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万载玄冰,冻结灵魂:

    “吾的‘眼睛’,已经看到了你。”

    “吾的‘兴趣’,已经被勾起。”

    “待吾处理完手边的小小琐事……”

    “会亲自……来找你……”

    “届时……”

    “希望你能……让吾……玩得……更尽兴一些……”

    “哈哈哈……”

    阴森、冰冷、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的笑声,在众人灵魂中回荡,久久不散。

    而那道黑影,在说完这番话后,便缓缓缩回了那枚暗紫源质结晶之中。

    结晶光芒一闪,仿佛完成了某种使命或标记,然后……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不是飞走,不是破碎。

    而是如同被橡皮擦从画纸上抹去一般,彻底从那个位置,从众人的感知中……消失无踪!

    只留下彻底崩塌的圣殿废墟,飘洒的棺椁齑粉,以及……那如同诅咒般,深深烙印在凌烬和每一个幸存者灵魂深处的、神皇熵的……低语与威胁。

    凌烬最后看了一眼那空无一物的废墟中央,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冲入了空间裂缝。

    光芒闪烁,空间扭曲。

    当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裂缝中后不久——

    “轰隆隆隆——!!!”

    最后的支撑结构断裂。

    这座承载了古神元墟最后传承、见证了远古悲剧与今日血战的“苍晖圣殿”,终于……彻底地、完全地……崩塌、湮灭,化为了一片充斥着混乱能量和空间碎片的……绝对死寂之地。

    遗忘裂谷深处,浓雾重新合拢,将一切痕迹掩埋。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又仿佛,一个更加恐怖、更加深邃的黑暗未来,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